第24章 帝俊、太一来访（2/2）
其一，洪荒西陲，万毒沼泽！ 那本是开天辟地遗留的混沌毒瘤，瘴气蚀骨，毒泥翻涌，乃绝死之地！然近日，有弱小生灵惊惶传讯，言有一片带着奇异‘净化’意味的阴影降临！”帝俊眼中带着难以置信，“那阴影所过之处，淤积万载的剧毒瘴气竟如同被无形之手彻底‘抹除’，翻腾的毒泥沼泽被强行抚平、固化！更诡异者，淤塞的地脉在某种湮灭之力的‘疏通’下，发出沉闷轰鸣，竟有清澈灵泉涌出！枯萎焦土之上，甚至有嫩绿草芽钻出！此等景象，被附近生灵视为‘大能净化绝地’的祥瑞！”
太一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急切和困惑：“前辈！万毒沼泽积秽万古，便是大罗金仙也难轻易净化！凶兽混沌，以混乱湮灭为能，怎会行此‘善举’？这‘净化’透着说不出的邪门！”
帝俊点头，继续道：“其二，洪荒北域，古战场遗址！ 此地怨魂不散，煞气凝如实质，乃侵蚀神魂的绝域！然数日前，一团模糊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巨大漩涡（饕餮）悄然降临！”他语气凝重，“那漩涡缓缓转动，竟将弥漫的怨魂哀嚎、凝结如墨的煞气黑雾，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一空！不过数日，阴风消散，煞气锐减！如今虽有胆大修士敢入内探查，惊呼有‘大神通者’收走了怨孽！可那饕餮凶兽，何时成了清理垃圾、净化环境的善类？”
太一握紧了拳头：“它吞噬那些怨煞，绝非好心！定有所图！可它图什么？”
“其三，更令人瞠目！”帝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洪荒南荒，一处被邪修占据、奴役弱小种族的灵谷！ 一群煞气腾腾的凶兽（穷奇及部下）突然杀到！它们行动间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秩序感’，目标明确，直指谷中那些作威作福、以生灵精血修炼的邪修首领！战斗爆发猛烈而短暂，邪修首领被撕碎，爪牙被屠戮殆尽！随后……”帝俊顿了顿，语气充满荒谬感，“这群凶兽竟未伤谷中生灵分毫！反而低吼着驱散了禁锢生灵的禁制，然后迅速消失！劫后余生的生灵们，竟开始传言是‘路过的凶兽强者’看不惯邪修恶行，出手‘替天行道’！”
太一忍不住低吼：“荒谬！凶兽替天行道？那些邪修固然该死，但凶兽此举，绝非正义！它们像是在……像是在演戏！在收买人心！可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帝俊看向玉涂、羲和、常曦，深深一揖，恳切道：“前辈！凶兽本性混乱凶戾，只知破坏与吞噬。如今却行此‘净化绝地’、‘吞噬怨煞’、‘诛杀邪修’之举，处处透着诡异与算计！此等行径，颠覆常理，令晚辈等心中难安，如鲠在喉！洪荒众生不明就里，恐被其表象所惑！恳请前辈指点迷津，拨开这重重迷雾！这凶兽，究竟意欲何为？”
庭院中一时安静下来。月桂树沙沙作响，阴阳双莲静静流转。玉言也竖起了耳朵，人面少女的脸上也充满了好奇。帝俊和太一的困惑，代表了此刻洪荒许多察觉到异样却又看不透本质生灵的心声。
羲和秀眉微蹙，日精轮虚影在她身后微微嗡鸣，显然也被这反常的情报引起了警惕。常曦清冷的眸光望向玉涂，带着征询。
树梢上的玉涂，咔嚓一声咬断了最后一点胡萝卜根蒂。“哦？我于万毒沼泽采阴阳双生莲时，就感受到混沌用它的湮灭之力，强行‘抹除’剧毒，制造了那片虚假的‘生机’之地！在古战场遗址，确见饕餮在吞噬怨煞，怨煞消失，才露出中间的日月精轮，那厮竟敢觊觎，被我喝退。”
玉涂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红宝石般的眼眸扫过下方听得全神贯注的帝俊和太一，以及同样凝神的羲和、常曦，还有竖着耳朵的玉言。
他小小的兔脸上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讥诮笑容，仿佛在嘲笑洪荒众生被蒙蔽的双眼：
“幡然醒悟？弥补罪孽？顺应天道？维护秩序？”玉涂每说一个词，语气中的嘲讽就浓一分，“小家伙们，你们太高看这群只知破坏与吞噬的孽畜了！也太小看它们背后那点可怜的‘智慧’了！”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你们可发现，混沌在万毒沼泽行那‘净化’之举后，饕餮在古战场吞噬怨煞之后，穷奇在南荒‘替天行道’之后……它们身上，似乎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帝俊和太一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羲和与常曦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功德乃天道嘉奖，行善举、顺天意、护洪荒者方能得之！凶兽得功德？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错！”玉涂肯定道，语气斩钉截铁，“虽然极其微弱，被它们本身的凶戾混沌之气掩盖，但瞒不过本君的感知！这便是它们煞费苦心、行此‘反常善举’的真正目的！”
玉涂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深层的真相：
“天道懵懂，运转自有其规则。开天辟地以来，这洪荒天地淤积了多少污秽？万毒沼泽的积毒，古战场的怨煞，邪修盘踞的污浊之地……这些，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洪荒的本源，阻碍着天道的完善与成长！从某种意义上说，清除这些‘病灶’，无论使用何种手段，只要结果是让洪荒天地变得‘更干净’、‘更有序’，天道本能地就会降下些许微末的功德反馈！如同一个人清理了体内的淤堵，身体自然会舒服些，给予清理行为一点‘奖励’。”
帝俊和太一如同醍醐灌顶！原来如此！凶兽并非向善，而是在钻天道的空子！它们在利用天道懵懂的本能规则，通过这种“清理污秽”的方式，骗取功德！
“可是前辈！”帝俊仍有不解，“凶兽本源乃混沌、混乱、贪婪、吞噬！与天道秩序格格不入，天然排斥！即便它们行此‘善举’，天道本能难道不会排斥它们，反而降下功德吗？这功德它们如何能承受？”
玉涂眼中精光爆射，终于抛出了最核心的推断：
“问得好！这便是关键所在！单凭它们自身那混乱污浊的本源，即便做了这些事，也绝无可能引动天道降下功德！甚至可能引来天罚！除非……”
玉涂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揭开惊天秘密的凝重：
“除非它们身上，有能暂时蒙蔽天机、混淆天道感知的东西！能让天道在那一瞬间，误认为行此‘净化’、‘吞噬’、‘除害’之举的，并非混沌凶兽，而是某种顺应秩序的‘存在’！”
“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一点？”太一急切地问道，背后的混沌钟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
“混沌魔神的残骸！”玉涂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开天大劫，三千混沌魔神陨落，其尸骸碎片散落洪荒各处，虽已失去大部分威能，但其本质，毕竟源自混沌未开之时，蕴含着一丝混沌大道法则的碎片权柄！”玉涂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若我所料不差，混沌、饕餮、穷奇这些凶兽王者，必然收集或融合了某些与其属性相近的混沌魔神残骸碎片！”
“它们正是利用这残骸碎片中蕴含的那一丝混沌法则权柄，如同披上了一层‘秩序’的伪装外衣！在行那‘净化’、‘吞噬怨煞’、‘诛杀邪修’之举的瞬间，暂时欺骗了懵懂的天道感知！让天道误以为，是某种带着‘清理’、‘秩序’属性的混沌遗泽（魔神残骸）在行动，而非纯粹的凶兽！这才降下了那微末的功德！”
玉涂的推断如同拨云见日，瞬间将凶兽反常行为背后那阴险、精密、且直指天道核心的惊天阴谋揭露无遗！
“它们是在窃取功德！以魔神残骸为工具，行伪善之举，钻天道规则的空子，窃取那本不该属于它们的天地馈赠！”羲和眼中金焰升腾，带着怒意。
“不仅如此！”玉涂补充道，语气更加冰冷，“窃取功德只是其一！它们此举，更深层的目的，恐怕是在试探天道的底线和反应！在积累足以让它们这种混乱本源也能‘合法’存在于洪荒、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反客为主的‘伪善资本’！同时，也是在混淆视听，收买洪荒部分不明真相的弱小生灵之心，为它们最终颠覆秩序、重归混沌铺路！”
庭院中一片寂静，唯有玉涂的话语如同寒冰，冻结了空气。帝俊和太一背后冷汗涔涔，他们终于明白了凶兽看似荒谬行为背后隐藏的滔天恶意与惊天布局！这比单纯的破坏毁灭，更加阴险，更加可怕！
凶兽不可怕，就怕凶兽有文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