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色终章 兽皇末路(2/2)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响声,仿佛敲击在洪荒天地的本源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概念”被强行抹除、打碎的“咔嚓”声!

那被三大法则合力冻结的毁灭洪流、弑神枪的凶煞领域、连同神逆那庞大扭曲的魔躯…如同被投入石臼中的琉璃,寸寸瓦解、崩碎!

神逆凝固的眼瞳中,最后倒映出的是那根越来越近的白玉杵尖,以及玉涂那双不含任何情绪,只有纯粹太阴神性的眼眸。他想咆哮,想挣扎,想引爆一切,但连这个念头都被冻结、禁锢、粉碎!

“不——!!!”

绝望的意念在神魂湮灭前最后的嘶吼,无人听闻。

砰!

混元金仙中期的凶兽之皇,执掌先天第一杀伐至宝神逆,连同他燃烧一切发出的终极一击,在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杵之下,如同梦幻泡影,彻底崩解、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能量殉爆。只有无数细微如尘埃的、被太阴神力彻底净化过的光点,如同冰晶般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破碎的战场上。

九霄弑神枪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嗡鸣,枪身剧烈震颤,缠绕的魔神虚影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失去了神逆这个载体,它那毁天灭地的凶威在混元巅峰的玉涂面前,如同无根之萍。

玉涂伸出纤手,对着那挣扎的魔枪凌空一抓。

“镇。”

清冷字音落下,无尽月华化作亿万道晶莹锁链,瞬间缠绕上弑神枪身。锁链上铭刻着繁复玄奥的太阴神纹,散发出冻结法则、净化凶煞的无上伟力。弑神枪的凶煞之气如同被泼上冷水的沸油,剧烈翻腾后迅速被压制、封印,枪尖那点幽暗寒芒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杆通体暗沉、布满诡异纹路却再无凶威泄露的古朴长枪,被月华锁链牢牢捆缚,悬浮在玉涂身前。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破碎的大地,凝固的烟尘,悬浮的血珠冰晶…所有残存的生灵,无论是三族精锐还是凶兽余孽,全都如同泥塑木雕,神魂被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冻结。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重伤的洪荒巨擘,勉强支撑着身躯,望着那轻描淡写间便抹杀了恐怖神逆、封印了弑神凶枪的月白身影,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刚才还让他们绝望、几乎陨落的灭世危机,在那位广寒宫主面前,竟如同儿戏般…手拿把掐,一杵了账!

玉涂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重伤的三族领袖,最后落在被封印的弑神枪上。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如何处理这烫手的凶物,随即轻轻一挥手。

被月华锁链捆缚的弑神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里乾坤,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想起什么,清冷的目光投向祖龙三人,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凶兽之劫已了。此间因果业力,尔等自行梳理。洪荒…需要休养生息。”

话音落下,不等三族领袖有任何回应,她身后的月轮虚影光芒一闪。玉涂的身影连同那倾泻的月华洪流,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破碎的北方大地,以及劫后余生、心神剧震的无数生灵,还有那高悬于天、仿佛亘古未变的…清冷月轮。只是那月轮之中,隐约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被镇压的凶戾暗红。

战场中心,唯有一片被彻底净化、空无一物的巨大“虚无”区域,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超越想象、碾压一切的恐怖交锋。

就在玉涂的身影连同太阴月华彻底消失在北方天际的刹那,那被凶煞污血浸染、被恐怖力量蹂躏得支离破碎的洪荒北方苍穹,骤然间被另一种宏大、浩瀚、充满生机的光芒所取代!

嗡——!

无量玄黄功德之气自九天之上垂落!其色金中带玄,厚重无比,蕴含着天道至公的意志与对终结凶兽量劫的认可!这功德之光如同最纯净的甘霖,瞬间覆盖了整个惨烈的战场,其范围之广,远超之前三族领袖所获!

功德金云首先落在重伤倒地的祖龙、元凤、始麒麟身上。

祖龙那被弑神枪煞气侵蚀、崩裂的龙鳞在金光照耀下,伤口处污秽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金红的龙血不再蒸发,反而散发出勃勃生机。崩裂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黯淡的龙睛重新燃起威严的神光,体内被凶煞之力撕裂的经络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飞速复原!他发出一声低沉而舒畅的龙吟,庞大的龙躯在金光中缓缓舒展,威严更胜往昔!

元凤周身暗淡的护体神焰在功德金光的注入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本源,瞬间熊熊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纯净、炽烈!日精轮的虚影重新凝聚,甚至更加凝实几分。她嘴角燃烧着金焰的精血痕迹消失,绝美的容颜恢复红润,苍白尽去,凤眸之中神光湛然,涅盘真意隐隐流转,仿佛经历了一次新生洗礼!

始麒麟脚下龟裂的大地在功德金光下迅速弥合,玄黄色的精血倒流回体内。他与洪荒大地的联系非但没有被斩断,反而在天道功德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紧密、稳固!八荒镇狱柱的裂痕被玄黄母气填补,符文重新亮起,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功德金光。他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挺立起来,厚重的气息弥漫,伤势尽复,大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不仅仅是三族领袖,战场上所有幸存的三族精锐、洪荒万族的修士,只要身上沾染了对抗凶兽的因果业力,都沐浴到了或多或少的功德金光。重伤者伤势飞速好转,力竭者精神振奋,甚至不少修士在功德加持下,瓶颈松动,当场突破!

更宏大的一幕发生在大地之上。那被神逆自爆、弑神枪威能、以及三大法则对撞撕裂得如同末日废土般的北方大陆,在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之雨的浇灌下,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修复。

破碎的山脉在隆隆声中重新隆起,巨大的裂谷被无形的力量推挤弥合,翻涌的地水火风被功德金光抚平、梳理,重新归于法则秩序。焦黑的土地上,顽强的嫩芽顶开灰烬,沾染污秽的河流溪水重新变得清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昔日生机还需要漫长岁月,但这片死寂的大地,已然在天道恩泽下,重新焕发出了生命的脉动。

广寒宫,太阴星深处。

清冷的月辉永恒地流淌在晶莹剔透的宫阙之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殿内,太阴本源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液态光晕。

羲和与常曦两位女神,以及玉言,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恭敬地立于殿前。她们身上沾染的些许战场煞气,在踏入广寒宫的瞬间便被纯净的太阴神力净化殆尽。

然而,她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主座上的身影吸引。

玉涂,这位刚刚以雷霆手段抹杀神逆、封印弑神枪的混元巅峰强者,此刻却毫无形象地斜倚在月华凝聚的宽大宝座上。他那萌萌的兔脸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和烦躁。一只爪子撑着下巴,另一只爪子则无意识地……抓耳挠腮?没错,就是像一只遇到难题的普通兔子那样,抓挠着自己那对毛茸茸的、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的兔耳。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前的月华地面上,静静地躺着那杆通体暗沉、布满诡异扭曲纹路的古朴长枪——九霄弑神枪!它被无数细密流转的太阴神纹构成的锁链紧紧束缚着,枪身内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凶戾幽芒,仿佛不甘的凶兽在沉睡中呓语。

“兄长\/主人。”羲和、常曦与玉言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大战后的沙哑。

玉涂停下了抓耳朵的动作,抬眼看过来,眼神依旧清澈,但那份清冷中多了一丝探究:“回来了?战场上……可有其他先天现身?比如,分润了点功德之类的?”他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好奇,仿佛在问今天有没有人捡到便宜。

羲和与常曦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无奈。常曦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兄长,并无。自始至终,除了兄长您降临,以及天道最后降下功德,战场核心区域,唯有我三族与凶兽余孽,再无其他先天气息显现。”

“哦?”玉涂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对雪白的兔耳也随着她的困惑不自觉地抖了抖,“一个都没有?鸿钧那老道没来?杨柳那根空心木头没凑热闹?乾坤、阴阳那两个整天琢磨天地方圆的家伙也没影?还有……”她顿了顿,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罗睺呢?那把诛仙剑不是号称杀伐无双吗?这等凶煞冲霄、量劫终末的大场面,他这魔道会错过?”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难道是…量劫结束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提前了?以至于那几个老家伙还在混沌深处疗养上次开天辟地时受的道伤?没来得及赶回来捡便宜?”

羲和、常曦和玉言都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涉及到那些最古老、最神秘的混沌魔神转世,她们不敢妄加揣测。

玉涂托着腮,赤红的眼睛盯着地上那杆安静(被强行安静)的弑神枪,看了好一会儿,小脸上满是纠结,嘴里还嘀咕着:“啧,麻烦…真麻烦…这烫手的玩意儿…总不能留在广寒宫当捣药杵吧?虽然材料是硬了点,但煞气太重,会污染我的月桂药香的…”

他烦恼地又抓了抓耳朵,最后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唉!算了!管他们为什么不来呢!反正这破枪放我这儿看着就烦心,煞气还老想往外冒,污染我的太阴清气…”

他站起身,随意地一挥手。那被太阴神链层层缠绕的弑神枪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让它去它该去的地方吧。”玉涂撇撇嘴,赤红的眼眸望向洪荒西方那片在感知中依旧贫瘠、荒凉、却暗藏无尽煞气与业力的大陆方向。

他手指对着弑神枪轻轻一弹,仿佛在弹走一粒尘埃。

“去!”

嗡!

弑神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呼应着什么。随即,它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融入空间背景的暗沉流光,无视了广寒宫的禁制,瞬间穿透了太阴星的屏障,朝着那遥远的、劫气深沉的西方大陆,破空而去!其轨迹玄妙,仿佛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缘法”。

做完这一切,玉涂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又慵懒地瘫回宝座里,顺手捞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根晶莹剔透的月桂嫩枝,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好了好了,打完了,该干嘛干嘛去!该养伤的养伤,该捣药的捣药……唔,这茬月桂味道不错……”

广寒宫再次恢复了亘古的清冷与静谧,仿佛刚才那决定一件顶级杀伐至宝去向的举动,不过是主人随手丢了一件不喜欢的旧物。只有羲和、常曦和玉言,望着那空无一物的地面,以及主座上悠闲啃着树枝的身影,心中依旧翻腾着难以平复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