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裂痕(2/2)
“龙族死士!”之前带队防御的年长土麒麟嘴角溢血,强撑着指向那片被混沌钟抹平的虚空残留痕迹,“是龙族的人!他扔出这东西就逃了!我感应到了龙族特有的空间波动和隐匿气息!”
这一声指证,如同火上浇油!
“胡说八道!”龙族营地方向,数道强横的龙威冲天而起,愤怒的龙吟反驳,“我族子弟也在此受伤!分明是有人嫁祸!”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麒麟长老须发皆张,戊土神光如怒涛般汹涌,“交出凶手!否则…”
“否则如何?!”龙族长老的身影也出现在空中,龙瞳冰冷,毫不退让。
冲突,一触即发!比之前任何一次摩擦都要严重百倍!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驳杂的魔念尘埃,而是被这惊天爆炸和诡异“证据”彻底点燃的、三族之间根深蒂固的仇恨与猜忌的烈焰!
龙族营地深处·寒玉行宫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那名龙族死士如同破麻袋般被甩了出来,重重砸在寒玉地面上。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半边身体呈现出被空间乱流撕裂的恐怖痕迹,一条手臂更是齐肩消失,伤口处萦绕着混沌钟的镇压余威和空间湮灭魔气,阻止着再生。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天之幸!
“长…长老…”死士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任务失败的绝望,“属…属下无能…水晶…被太一的混沌钟…拦截…未能完全引爆…只…只伤了些麒麟族小辈…属下暴露了龙族身份…被麒麟族指认…”
他断断续续地汇报着,重点描述了混沌钟的恐怖威能、水晶被压制后残留的凤凰真火与魔气特征、以及现场麒麟族受伤和指认龙族的情况。
宝座上的敖洄,龙瞳中疯狂燃烧的怒火和贪婪猛地一滞!失败了?精心策划的嫁祸,竟被太一在最后关头强行打断?!不仅没能炸死足够的麒麟族核心子弟,反而暴露了龙族身份?!
一股暴戾到极致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但下一刻,那缕缠绕在他心神深处的精纯“仇恨”与“贪婪”魔念猛地一颤,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强行压下了他毁灭一切的冲动,将他的思绪引向了一个更阴冷、更毒辣的方向!
“废物!”敖洄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却奇异地没有立刻处决死士,“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龙爪虚空一抓,将死士身上残留的、混合着混沌钟镇压之力、空间湮灭魔气、以及一丝丝凤凰真火精粹的气息剥离出来,仔细感受。
“太一…混沌钟…果然霸道!但仓促出手,也留下了破绽!”敖洄的龙瞳闪烁着算计的寒光,“那水晶残骸…精纯的凤凰真火本源,混杂着罗睺魔主的魔气…哈哈!好!好一个‘铁证’!”
他看到了新的机会!虽然没能直接引爆大冲突,但现场残留的“证据”和暴露的龙族身份,已经将猜忌和仇恨的毒种深深种下!麒麟族认定是龙族偷袭(用了凤凰真火,更显诡异和栽赃意图),龙族则咬定是凤族嫁祸(或者第三方挑拨),凤族百口莫辩!三族之间的信任基石,已经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静待时机…”敖洄缓缓盘踞回宝座,受伤死士被他挥手用寒玉封住疗伤(暂时还有用),“让他们吵!让他们互相猜忌!仇恨的种子已经发芽,只需要一点养分,就能长成噬人的荆棘!”
他庞大的神念再次联系上水镜中的核心长老们,声音冰冷而充满蛊惑:“计划有变,但局面对我们更有利!麒麟族认定是我龙族偷袭,必怀恨在心。凤族成了最大的嫌疑人,焦头烂额。帝俊太一疲于奔命,试图灭火…这正是吾等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的良机!”
“传令下去!”敖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耐心,“所有核心力量,进入最深层次的蛰伏!断绝一切不必要的联系!约束好各自派系的族人,暂时…忍!让他们去吵,去斗!当他们的怒火积累到,当帝俊太一的精力被无休止的扯皮和摩擦耗尽…当那老兔子也以为我们被吓退了的时候…”
他龙爪紧握,寒玉宝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便是吾等…雷霆出击,攫取太阳本源之时!让这扶桑净土,成为埋葬金乌与凤麟的坟墓!让龙族的荣耀,在仇敌的尸骸上…浴火重生!”
太阴星·广寒宫
玉涂的红宝石眼眸倒映着扶桑净土上爆发的冲突、麒麟长老的震怒、龙族的反驳、凤族的憋屈,以及那片混乱能量场中悬浮的、如同嘲讽般的诡异水晶残骸。
“啧啧…”他轻轻咂了咂嘴,雪白的耳朵惬意地抖了抖,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老泥鳅这一手…虽然没炸响,但效果…似乎更妙了呢。”他清晰地“看”到了敖洄行宫内,那死士的汇报和敖洄阴冷蛰伏的决断。
“嫁祸不成,反成疑案。三方互咬,猜忌入骨…小金乌们,你们这‘灭火’的钟,敲得可真是时候啊。”玉涂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罗睺的‘尘埃’和这根‘毒针’,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人心鬼蜮,比什么神通都管用。”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混乱的净化区,看着帝俊和太一的身影化作流光降临,试图压制冲突,解释真相。但看着三族长老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看着年轻子弟们眼中难以消除的恐惧和敌意,玉涂知道,帝俊太一此刻的解释,注定苍白无力。
“解释?真相?”玉涂轻轻嗤笑一声,舔了舔爪子,“当猜忌的毒藤已经缠绕住心脏,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掩饰。那残留的凤凰真火气息,就是最好的毒饵。小金乌们,你们要面对的,可不再是看得见的魔念风暴,而是…扎根在盟友心底的、名为‘怀疑’的毒瘤。”
他再次趴伏下来,月华水镜中的景象缓缓淡去,只留下广寒宫亘古的清冷。
“静待时机…老泥鳅倒是学乖了。”玉涂闭上眼,仿佛要睡去,只有低语在月桂树下萦绕,“也好…毒蛇缩回洞里磨牙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让火烧得更旺些吧…烧掉那些虚伪的联盟表象,才能看清,这洪荒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焦味…才刚飘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