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疯狂的阿积(1/2)

阿积和王建军兄弟的年龄差了七八岁。

两人穿上那身橄榄绿、踏上远行的军列时,阿积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屁孩,瘦得像根芦苇杆,整天就知道咧着一口白牙,笑嘻嘻地跟在两位大哥屁股后头瞎转。

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偷张婶家的甜瓜,翻李伯家的墙头……

王家兄弟入伍后不久,阿积的天就塌了。

父母相继过世,像两盏骤然被吹熄的灯,只留他一个人在冰冷的黑暗里。

与两位大哥的联系,也只剩下寥寥几封辗转而来的书信,纸上的问候再熨帖,也暖不透现实凛冽的风。

后来,他漂洋过海到了港岛,挣扎求生,故乡与故人,便都沉进了记忆最浑浊的底,蒙上了厚厚一层灰。

直到他跟了陆离,手头宽裕,人脉通达,才重新寻回那条几乎断掉的线。

可哪怕儿时曾抵足而眠,隔着近十年的光阴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骤然相见,也难立刻将那两张被岁月和风霜深刻雕刻的硬朗面庞,与记忆里爽朗爱笑的大哥重叠。

阿积比陆离更早发现那两道蛰伏在树林阴影里的轮廓。

他没有动,只是将身体更深地嵌进藏身的凹处,目光像最老练的猎人,一寸寸扫过对方——观察他们的姿态,辨认那依稀熟悉的骨架,在心底与自己珍藏的泛黄影像做着无声的比对。

当他确认是两人后,一股滚烫的、近乎酸楚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肌肉绷紧,就想冲出去,喊一声久违的“哥!”

然而,下一幕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热血。

草丛响动,他的老板陆离追着建军哥探身而出。

几乎是同时,他看到王建国——那个小时候会把他扛在肩上、给他削木头手枪的建国哥——手臂以一种训练有素的凌厉姿态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定在了陆离的方向!

砰!

枪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也彻底撕碎了阿积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与迟疑。

在阿积的法则里,陆离的安危,高于一切,重于一切。

那是给了他新生、定义了他存在意义的神明。

莫说是没有血缘的故人,便是血脉至亲,敢将枪口对准陆离,他也必以血偿还!

暴怒,一种冰冷、沉静、却焚尽一切的暴怒,瞬间吞噬了他。

没有怒吼,只有脚底碾碎枯枝的轻微爆响,以及身体如猎豹般弹出时撕裂空气的锐啸!

王建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陆离身上,根本没想到侧面阴影里会扑出如此致命的杀神。

他只觉一股恶风袭来,肋部便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踹飞,重重撞在背后的树干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手指甚至没能摸到腰间的枪柄。

“建国!” 王建军目眦欲裂。

弟弟被袭,兄弟连心,他瞬间抽出那柄伴随他出生入死的三棱军刺,冰冷的金属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寒芒,合身扑上,直刺阿积要害!

阿积不闪不避,手中的短刀以更刁钻的角度迎上。

“铛!” 金属交击,迸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动作快得只剩虚影,军刺的捅、扎,短刀的划、抹,招招狠辣,式式夺命,刮起的劲风将周围的草叶割得四散纷飞。

王建国咳着血,勉强起身,眼见兄长与那迅若鬼魅的袭击者战得难解难分,开枪怕误伤,也咬牙拔出匕首,低吼一声加入战团。

于是,当陆离闻声追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三条矫健悍猛的身影如同缠斗的恶狼,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移动、碰撞、分离。

拳脚到肉的闷响,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那弥漫开来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共同构成了一曲暴力的交响。

尘土草屑飞扬,几乎看不清具体招式,只有兵刃偶尔交击的闪光,以及那双……那双陆离无比熟悉的、此刻却盛满陌生狠戾与决绝的,阿积的眼睛。

陆离湿透的发丝紧贴着脸颊,雨水顺着她利落的下颌线滴落,只是疑惑了一瞬,她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积那副完全放弃防御、只攻不守的疯魔打法,眼里烧着的、几乎能焚毁一切的暴怒,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他看到了王建国朝她举枪的瞬间。

在阿积那套简单到偏执的法则里,对她的任何威胁,都必须用血来洗刷,哪怕对方是他曾视若兄长的旧人。

陆离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有些无奈,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时候,自己若是站在一旁,对着这瓢泼大雨和三个杀红了眼的人喊什么“你们不要打了”、“快住手”,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尴尬的让人脚趾抠地,怕是能和某个流传甚广的雨中斗舞动图完美重合。

她陆离,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向更直接。

既然要打,就大家一起打!

手指在发间一抹,那对特制的、比传统制式更纤长精巧的峨眉刺便落入掌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眼神一凛,所有杂念摒除。

她加入战斗,就是结束战斗最快的方式,看来只能等她掌控局面,再来好好说话了。

她的身形与阿积截然不同。

阿积是爆裂的火焰,是猛扑的怒兽;而她则是穿梭于雨幕中的一道影,一泓水。

脚下步伐灵动迅捷,踏在泥泞上近乎无声,充分利用了雨声,以及阿积那充满压迫性的攻击所带来的注意力牵制。

她的目标清晰——正与阿积打算以伤换伤、气势悍勇的王建军。

就在王建军格开阿积一刀,军刺马上要刺出的刹那,陆离动了。

没有阿积那样充满愤怒的大开大合,她的突袭寂静而致命。

身影如鬼似魅,从王建军难以顾及的侧后方切入,峨眉刺在她指尖翻出一点冷芒。

一刺,如灵蛇出洞,疾点王建军持军刺的手腕,另一刺则直向他的后腰,角度刁钻,不求深创,但求破坏其下盘稳固。

她的打法精准,带着以巧破力、以技取胜的冷静算计,与阿积的狂攻形成鲜明对比。

王建军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直觉疯狂报警,千钧一发之际拧身回刺。

“嗤啦——”峨眉刺的尖锋擦着军刺的棱面划过,带出一溜火星,虽未击中要害,但那阴寒的劲力还是让让王建军手臂一麻,步伐顿时踉跄,攻势被打断,不得不急退。

“阿离!!”见到陆离没事,阿积甚至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兴奋的低吼,攻势更加狂猛,短刀划破雨幕,死死缠住想要援救兄长的王建国,将他拖入近身肉搏的泥潭,彻底断绝其用枪的可能。

战局瞬间扭转,从一对二的纠缠,变成了二对二的激烈对决。

雨越下越猛,浇在四个激烈缠斗的身影上。汗水、雨水、泥浆,还有逐渐弥漫开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

刃光在昏暗中不时闪过,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利刃破风的锐响,以及身体碰撞的沉重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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