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待遇(1/2)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清脆地敲击着老式木楼梯,在略显空旷的阁楼里荡开回音。这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几乎在第一个“哒”声响起的同时,阿积就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靠墙的旧沙发上一跃而起。
他几个箭步就窜到了楼梯口,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下意识地在裤缝边擦了擦,脸上堆起期待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转角处。
脚步声渐近,一双包裹在精致裸色丝袜中的纤细脚踝率先映入眼帘,接着是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女士西裤裤脚。
陆离的身影终于完全出现在楼梯口。
“大小姐,您来了!”阿积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陆离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楼客厅。
午后的光线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无数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她的视线掠过阿积,落在屋内另外两人身上。
“我没迟到吧?”她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惯有的清冷。
她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走了上来。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极淡的冷香在空气里弥散开来,与大厅内陈旧的木头气味、隐约的烟草味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您好,陆小姐!”王建军和王建国闻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你们好。”陆离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算是清晰地打量了他们的长相。
王建军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精悍如铁,站姿带着明显的行伍痕迹。
他皮肤是经历风吹日晒后的健康铜色,但尚未被烈日完全染成深褐。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直线。
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在努力表现得平和时,也难掩鹰隼般的锐利和审视。
此刻他迎着陆离的目光,肩背绷得有些紧。
旁边的王建国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质。
他比哥哥略矮一点,骨架也显得清瘦些。
一张娃娃脸看起来至多二十出头,皮肤是略有些苍白,五官却很立体,鼻梁高,眼窝深,瞳孔颜色偏浅。
若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寒光,以及眼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沉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他安静地站在哥哥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存在感似乎很弱。
“两位坐吧,不必拘束。”陆离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率先在阿积搬来的一张靠背椅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
“我想,你们应该也在阿积那里,了解过一些我这里的情况了。”
王建军和王建国依言重新落座,木椅又是一阵轻响。
这次由哥哥王建军开口,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语速平缓,咬字清晰,似乎在心中演练过许多遍。
“阿积和我们说了。他之前写信回老家,让我们过来港岛和他一起谋条出路,但那时候……”
他顿了顿,看了弟弟一眼,“我和弟弟因为着急挣钱,已经先一步跟着别的路子到了港岛,所以错过了他的信,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我们刚上岸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也不懂这边的规矩,被一个蛇头骗走了身上大半的钱。后来发现不对劲,找上门去想要回钱……”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对方想灭口,我们没办法,只好把他们全都料理了。”
说到“料理”这两个字时,王建军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旁边的王建国更是眼帘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旧夹克的衣角,对哥哥口中血腥的过往毫无反应。
“也是那个时候,”王建军接着说,“那个叫赵国民的人,碰巧看到了我和弟弟……做事的场面。他后来派人找到我们藏身的地方,说很欣赏我们的‘身手’,想请我们替他‘处理’一件事。只要我们办成了,就给我们十万块港币,还保证不会惊动差人,以防把我们遣返。”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
陆离微微颔首,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不过很快,她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嘲弄,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国民……还真是小气。”她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十万块,就想买你们两个出手杀人,还要担上被他捏住把柄的风险。他是觉得,从北边过来的人,命就这么不值钱?”
王建军闻言,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讶。
十万块!这对他们兄弟而言,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还记得老家县城里,谁家要是有个几千块存款,那都是了不得的“富裕户”。
至于“万元户”,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人物,是街坊邻里能津津乐道好几个月的话题。
而这里是港岛,他偷偷打听过,普通工人一个月薪水也就三四千块。
十万块,那是多少个月的薪水?
他和弟弟拼命干,恐怕也要攒上好些年。
怎么到了这位陆小姐嘴里,竟成了……小气?
他下意识地看向弟弟,发现王建国紧抿着唇,目光却灼灼地盯在陆离脸上,显然也被这句话触动了。
“陆小姐,”王建国终究是年纪轻些,没忍住,脱口而出,“您……能给我们更高的价吗?”
他和哥哥千辛万苦、甚至手染血腥地偷渡过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赚大钱,再也不用过那种紧巴巴、看人脸色的日子吗?
给谁卖命不是卖?关键是钱要给得够,要让他们觉得这命卖得值!
陆离抬眼,目光在王建国那张尚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娃娃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更为沉静、但眼神深处同样藏着渴望的王建军。
她没有直接回答钱数,而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语气平稳地开始列举:
“在我这里做事,规矩是规矩,但该有的,一样不会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样样数过去,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每个月固定薪水,五万块。”她看到兄弟俩的瞳孔同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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