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矿村少年(2/2)
正午的阳光透过矿道入口的缝隙,投下一道歪斜的光柱,光柱里的煤尘像金色的沙粒般疯狂舞动。方遥挥镐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黝黑的岩壁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雾。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李叔,老人正佝偻着背,用一块破布擦着额角的汗,手里的矿镐举得越来越低。
“李叔,歇会儿吧,先喝口水。”方遥从腰间解下水囊,递了过去。这水囊是母亲留下的,磨得发亮的皮革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星辰花,他平时舍不得多喝,每次都省着给体力不支的李叔分一些。
李叔接过水囊,猛灌了两口,喘着粗气道:“不行啊小子,赵管事那催命鬼要是来查岗,见我们歇着又要骂娘。”话刚说完,他突然皱起眉头,侧耳听了听:“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方遥心里一沉,放下矿镐凝神细听。起初只是细微的“沙沙”声,像老鼠在啃噬岩壁,可转眼就变成了低沉的轰鸣,从矿道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震动。头顶的碎石开始簌簌落下,砸在安全帽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是矿道坍塌的前兆!
“不好!快跑!”方遥嘶吼着,一把抓起李叔的胳膊就往出口拽。李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腿都软了,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矿镐“哐当”一声滚到一边。这短短两秒的耽搁,让坍塌的速度追了上来,前方的岩壁突然开裂,碗口粗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无数碎石夹杂着断裂的木撑杆倾泻而下。
方遥回头时,正看到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从头顶坠落,目标正是瘫坐在地的李叔。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小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他猛地扑到李叔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了老人的头颅。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矿道内炸开,方遥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巨力,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眼前的光线被彻底吞噬,浓重的煤尘呛得他无法呼吸,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便彻底陷入黑暗。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胸口贴肤存放的那个母亲遗留的“星辰花吊坠”突然发烫,像是有一团小火苗钻进了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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