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接站(1/2)

那个画面,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瞬间刺穿了杨柳所有的感官。一个白天里挥舞着斧头、能与男人一样在土地上搏命、被所有人畏惧地称作“母老虎”的女人,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只能拥抱着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无声地祭奠她早逝的爱情和早已被磨碎的温柔。

她所有的刺,所有的强悍,不过是被残酷生活打磨出的、保护自己和孩子的铠甲。铠甲之下,那颗曾经柔软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杨柳再也忍不住,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秦晏秋。她没有说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的心跳,告诉他,她在,她懂。

她能从秦晏秋这些破碎的、沉重的叙述里,一点点拼凑出那位连名字都是秦婆子的女人的一生。从温婉到刚强,从柔顺到泼辣,这其间的血泪和挣扎,岂是外人一句轻飘飘的“母老虎”可以概括的?

如果是她杨柳,经历丈夫惨死,拖着两个年幼的孩子,面对世人的冷眼和欺凌,她觉得自己未必能做得像秦晏秋的娘那么好。

未必能有那般决绝的勇气举起斧头,也未必能有那般坚韧的毅力,数十年如一日地,用自己单薄的脊梁,硬生生为孩子们撑起一片虽然风雨飘摇却从未坍塌的天空。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敬佩、心酸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的情愫,从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充斥着她的胸腔。她抱紧了这个此刻流露出罕见脆弱的男人,他是那位伟大母亲最杰出的作品,也是她坎坷半生最坚实的慰藉。

“晏秋,”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娘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娘。我……我佩服她。”

初冬清晨的火车站,被一层薄薄的、带着煤烟味的白雾笼罩着。站台上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嘈杂的人声、火车进站时汽笛的嘶鸣,混合成一部充满烟火气的交响乐。

杨柳和秦晏秋并肩站在出站口附近,清晨的寒意让她下意识地朝秦晏秋身边靠了靠。秦晏秋穿着便装,身姿依旧挺拔,目光锐利地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着。

与几天前的焦虑不安截然不同,此刻的杨柳,心里是一片沉静的期待,甚至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

秦晏秋那些关于他娘的讲述,早已将她心中那个模糊、有些泼辣的“婆婆”形象,替换成了一个有血有肉、坚韧伟岸的母亲。她今天来,是迎接一位英雄,一位她打心底里敬佩的长辈。

“车快到了。”秦晏秋看了看站台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手臂自然地揽住了杨柳的肩膀,给她一些依靠和暖意。

杨柳点点头,目光也紧紧跟随着人流。

火车喘着粗重的白色蒸汽,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更多的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提着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男人,抱着孩子、挎着大包小包的妇女,穿着军装探亲归队的士兵……形形色色,汇成一股奔腾的河流。

秦晏秋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人群的某一处,身体微微前倾。

“来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确定的意味。

杨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熙熙攘攘、衣着或蓝或灰的人群中,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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