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他的回忆（2/2）

“娘，学校伙食挺好的。”杨柳心里暖洋洋的，咬了一口馒头，麦香十足，是久违的家乡味道。

吃完饭，杨柳便开始归置带来的行李。她把给秦母买的一件深蓝色厚实保暖的棉袄拿出来，秦母摸着光滑的布料，嘴上说着“乱花钱”，眼里的欢喜却藏不住。给大哥秦宴春的是一身崭新的军装、劳保鞋子和一瓶好酒，给大嫂秀兰的则是一块颜色鲜亮、质地厚实的灯芯绒布料、一件呢子外套和一瓶雪花膏。秀兰摸着那块布料和衣服，爱不释手，连连道谢。

最后是给虎头的，除了昨天的玩具和糖，杨柳又拿出一顶崭新的雷锋帽和一个小皮球：“虎头，看小婶给你带什么了？”

虎头欢呼一声，立刻把新帽子戴在头上，美得在屋里转圈圈，抱着皮球就往外跑，嘴里喊着：“我有新帽子咯！我有新球咯！”

一家人看着孩子高兴的模样，都笑了起来，屋里屋外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氛围。分送礼物不在贵重，而在于这份心意和团聚的喜悦，无形中拉近了杨柳与这个家的距离。

阳光正好，驱散了冬日的部分寒意。 秦宴秋对杨柳说：“走吧，带你出去走走，看看村里。”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秦家堡的变化不大，依旧是泥土路，低矮的土坯房，熟悉的歪脖子老槐树，井台边聚集着闲聊的妇人。看到他们，乡亲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宴秋回来啦，这是你媳妇吧？哎呀，真俊啊。”

“宴秋，听说你媳妇考上大学啦？哎呦，真有本事。”

“回来好，回来好啊！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不知道多高兴呢！”

熟悉的乡音，淳朴的笑脸，关切的话语，让杨柳心中感慨万千。这里没有部队大院的规整，没有京市的繁华，却有最踏实的泥土气息和最纯粹的人情味儿。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对秦宴秋轻声说：“还是老家好，心里踏实。”

秦宴秋侧头看她，阳光下，她微眯着眼，脸上带着恬静满足的笑容。他心中微动，牵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她穿过村庄，朝着村后那座不高的小山丘走去。山路有些崎岖，秦宴秋始终走在前面半步，遇到难走的地方，就回身自然地扶她一把。

登上小山丘，整个秦家堡尽收眼底。错落的房屋，袅袅的炊烟，蜿蜒的小路，以及远处覆着薄霜的田野，构成了一幅静谧的乡村冬日画卷。

“看那边，”秦宴秋指着一处已经结冰的小水洼，“小时候，夏天我们常在那里摸鱼，冬天就在上面滑冰。有一次为了捞一条泥鳅，整个人栽了进去，回家被我娘好一顿揍。”他说着，嘴角扬起一丝怀念的笑意。

杨柳想象着一个小小的、调皮捣蛋的秦宴秋，也不禁莞尔。

他又指向另一片光秃秃的树林：“那片林子，我们小时候叫它‘秘密基地’，经常在里面玩打仗，掏鸟窝。有一次爬树掏鸟蛋，下不来，在树上蹲了半下午，直到我大哥找来梯子。”

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平日里多是沉稳严肃的，此刻说起童年趣事，眉宇间竟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飞扬神采。

杨柳静静地听着，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在这片土地上奔跑、嬉闹、成长的男孩。

“还有那边，”他转过身，指向山丘另一侧的一片缓坡，“以前那里种满了杏树，春天开花的时候，粉白一片，特别好看。我娘总说，等杏子熟了，卖了钱就给我做新衣裳……”

他娓娓道来，声音低沉而平和，将那些尘封的、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给她看。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乡愁。

她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硬朗侧脸，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柔情。这个男人，在外是保家卫国的军官，是沉稳可靠的丈夫，而在这里，在他出生成长的土地上，他仿佛卸下了所有身份，变回了那个最本真的自己。

风吹过山岗，带来远处村庄依稀的鸡鸣犬吠。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望着脚下的家园，一时无言，却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安宁在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