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立威与谋划（上）（2/2）

回到阅览室，气氛明显不同。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此刻大多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表面的客气，甚至有人在他经过时，微微点头示意。权力的微光，在任何地方都同样有效。

丁陌径直走向那个总是偷偷喝酒的胖文员中村。根据之前的“扫描”，此人贪杯，厌战，内心充满对现状的不满和对家庭的担忧，精神防线相对薄弱，或许可以成为获取日常流言的一个来源。

“中村前辈。”丁陌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后辈对前辈的请教姿态。

中村正偷偷抿了一口袖子里藏着的酒，被丁陌一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擦了擦嘴角，眼神躲闪：“啊？竹下君？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丁陌将笔记本翻开，露出认真求教的表情，“我刚刚接手部分档案整理工作，发现一些旧档涉及几年前上海各界人士的往来记录，很多称谓和背景都不太了解，怕分类出错。听说中村前辈在资料课多年，见识广博，想向您请教一下。”

他刻意恭维，并提供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

中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红人”会如此客气地向他请教，警惕心放松了不少，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受用的神色：“哦？这个啊……你说说看，哪些不清楚？”

丁陌随口编造了几个模棱两可的“旧档记录”，中村果然顺着话头，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一些领事馆过往的琐事，哪些部门油水多，哪些长官脾气古怪，哪些商社背景深厚……

丁陌看似认真地记录着，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中村说得兴起、拿起桌上那个满是茶垢的个人茶杯喝水时，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杯壁。

瞬间，破碎的画面和情绪涌入：对战争的厌恶，对远在九州家乡妻儿的思念，对领事馆内高压气氛的恐惧，以及……昨天看到松本优子进入武藤办公室时，内心莫名的不安。

信息流比直接触碰私人物品（如佐藤的碎瓷）要模糊一些，但足以验证和补充中村言语中的真伪，并窥见其更深层的心理状态。

“……那个新来的松本小姐，”中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畏惧，“听说手段厉害得很，是特高课专门派来查内鬼的！昨天一来就直接去了武藤课长那里，待了快一个钟头……”

丁陌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松本小姐？看起来很年轻啊。”

“年轻？”中村撇撇嘴，又下意识地喝了口茶，“越是年轻，越不能小觑！听说在东北那边，她可是……哎，不说了不说了。”他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刹住话头。

丁陌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下。通过这次短暂的接触和能力的辅助，他确认中村确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日军内部充满不满情绪的底层人员。或许，未来可以通过他，传递一些无关紧要但能博取红党好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