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将计就计的反杀（2/2）

然而，丁陌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就在小池收到假指令的当晚，丁陌再次冒险，对精神濒临崩溃的小池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梦境引导。他在小池混乱的梦境中，植入了强烈的“已被发现，必须立刻销毁证据并逃跑”的恐惧念头，并“帮助”他“回忆”起一个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在宿舍床板下私藏的几根倒卖物资得来的金条和几份他偷偷抄录的、无关紧要的过期文件副本——这些，将成为他“心虚”和“准备叛逃”的“铁证”！

第二天清晨，被噩梦和恐惧折磨得几乎精神失常的小池，趁着天色未亮，鬼鬼祟祟地回到宿舍，想要取出金条逃跑。就在他撬开床板，手刚碰到那些黄澄澄的金条时，宿舍门被猛地撞开！

松本优子带着宪兵，如同神兵天降，将人赃并获的小池堵在了屋里！

“不！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小池惊恐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语无伦次，“是有人害我！是……是那些红党！他们给我传纸条！不对……是……”

看着散落在地的金条和那些抄录的文件，听着小池漏洞百出、精神濒临崩溃的辩解，松本优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抓到“内鬼”的冰冷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猎物并非预期目标的……憋闷和疑虑。

这一切，太顺理成章了。小池的动机（贪财、对上级不满）、行为（私藏金条、抄录文件）、以及收到“红党指令”后的恐慌反应，都完美符合一个被收买的、低级别内鬼的特征。甚至他精神崩溃的状态，也完全可以解释为东窗事发后的恐惧。

可是……松本优子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隐藏在深处、能力诡异、让她在梦境中都感到棘手的“影子”，难道就是这么一个小角色？昨夜梦境中那坚韧而冰冷的意识对抗，难道就源自这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小池？

她不信。但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小池不是“影子”。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这个废物。

武藤课长在听取了松本优子的汇报后，看着那些“确凿”的物证和小池语无伦次的供词，长久以来的郁结之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大手一挥，根本懒得听小池那些“红党纸条”、“被人陷害”的疯话：“立刻处理掉这个帝国的蛀虫！松本少佐，你做得很好，总算清除了一个隐患！”

“隐患”被清除了，但松本优子想要钓的大鱼，却连影子都没见到。她站在领事馆的走廊上，看着宪兵将瘫软如泥的小池拖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丁陌办公室的方向。

丁陌恰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似乎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他看到被拖走的小池和站在那里的松本优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转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带着一丝对松本办事效率的“钦佩”。

他走到松本优子面前，微微躬身：“松本少佐果然明察秋毫，这么快就揪出了内鬼，真是令人佩服。”他的语气真诚，听不出任何讽刺。

松本优子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丁陌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除了那恰到好处的“敬佩”和“释然”，什么都没有。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不仅没有抓到真正的“影子”，反而帮对方清除了一个可能的障碍（小池这种人也可能在未来惹出麻烦），甚至可能因此让武藤觉得她之前的很多怀疑都是无的放矢。

“竹下君，”松本优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咄咄逼人，“希望这次，是真的清除了隐患。”

丁陌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当然，我相信在松本少佐的领导下，任何隐患都将无所遁形。”

松本优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和……更深的执念。

丁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缓缓直起身，脸上那丝“敬佩”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疲惫。

将计就计的反杀，成功了。

小池成了完美的替死鬼，松本优子的信用在武藤那里必然大打折扣，而他“深渊”的身份，则再次得到了巩固。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头痛依旧，身体依旧虚弱，但压在心头的巨石，暂时被移开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危机暂时解除，但他知道，松本优子绝不会放弃。而他自己，也必须尽快完成下一步——盘尼西林。那是他给予红党的承诺，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在下一轮风暴来临前的，又一重保障。

短暂的宁静，是为了积蓄力量，迎接更猛烈的风雨。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