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钱货两讫（2/2）

信封看似装着书店的优惠券，实则里面是崭新的一叠美钞。这种迂回的交接方式，既保全了双方体面，又完成了经费传递。

“这怎么好意思……”丁陌假意推辞。

“您就收下吧。”苏念卿压低声音，“其实……我那位开书店的朋友，一直想结识领事馆的文化人士。这些购书券，就当是交个朋友。”

丁陌这才将信封收起，神色感激：“既然如此，就代我多谢那位老板了。对了，关于那些德文书籍，我改日列个书单，还要麻烦苏小姐帮忙问问价格。”

“乐意效劳。”苏念卿端起咖啡杯，目光扫过窗外，“时候不早，我该去上课了。”

她起身告辞，那几本牛皮纸包着的书还留在桌角——里面夹着的，正是丁陌刚才递出的情报。

丁陌独自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他翻开苏念卿留下的《源氏物语》，指尖抚过书页间夹着的美金，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次会面，看似温文尔雅的书籍交流，实则完成了情报与经费的交接。他没有直接索要，而是用“购书”、“学习”这样的理由，将经费需求包装成正当的文化交流；他也没有直接递出情报，而是借讨论工作之便，将信息藏在看似普通的笔记中。

一切都在合乎情理的范围内进行，即便被旁人看去，也只会当作是两个文化人在切磋学问。

他招手结账，将几本书仔细收好。走出咖啡馆时，夕阳正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个乞讨的老妇人，他停下脚步，从刚刚收到的美金中抽出一张零钞，轻轻放在她的破碗里。

这个举动既是对自己敛财行为的某种心理补偿，也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眼线看——一个善良的日本文员形象，总比一个行色匆匆的特工更不引人怀疑。

回到公寓，他反锁房门，拉好窗帘，这才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美金数额可观，足够他维持一段时间体面生活，并开展下一步行动。他将钱分藏在几处不同的地方——床板下、地板夹层、甚至一本厚厚的字典内页中。

在这个乱世，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敌营，金钱是盔甲，是武器，也是活下去的资本。他深知军统内部的腐败，这些经费，与其让上层那些蛀虫贪墨，不如落入自己腰包，更能切实地用于他认定的抗日事业——无论是支援他自己，还是未来“投资”他看好的“潜力股”。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窗前，望着华灯初上的上海滩。这笔钱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基石，也是他实施下一步计划的资本。他要用的每一分钱，都要物有所值——无论是用来打通关系，还是“投资”那个他看好的未来。

夜色渐浓，他打开台灯，开始认真阅读那本《源氏物语》。既然要扮演一个热爱日本文化的文员，戏就要做全套。字里行间，他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谋划着如何利用刚刚建立起来的这条隐秘渠道，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杀出一条生路。

第一次情报交接顺利完成，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惊心动魄，只有咖啡馆里温文尔雅的谈笑风生。但丁陌知道，这平静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