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流无声(1/2)

松本的视察像一阵寒风,吹过了大上海清洁社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找到任何破绽。表面上,她接受了这是一家普通清洁公司的事实,但丁陌通过日渐清晰的能力感知到,她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依然紧绷着。

她没有证据,但猎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片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场地里,藏着某种她尚未洞察的秘密。她只是暂时将视线移开,去寻找更明显的猎物,但她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

压力从明处转入了暗处。丁陌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网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缩。常规的会议、公文往来、甚至领事馆内同事间的闲谈,都似乎多了几双窥探的眼睛。他知道,松本改变了策略,从猛烈的正面调查,转向了更耐心、更隐蔽的渗透和监视。

在这种高压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毁灭。丁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暂停。

不是停止所有的行动,而是停止一切可能引起注意的大规模动作。大上海清洁社的粪车依旧每天准时出勤,但夹层里空空如也;特别供应处的调度按部就班,所有记录都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就连平价米铺的供应量,也严格控制在统制委员会规定的额度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整个网络,进入了蛰伏状态。

表面上看,一切都风平浪静,甚至比松本调查之前还要“干净”。但这种平静,却让网络内部的某些人感到了窒息和焦虑。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永昌米铺的阿福。一天夜里,他冒着风险通过死信箱给丁陌传递了一条焦急的信息:铺子里真正能救命的粮食已经见底,几个老主顾家里眼看就要断炊,其中还包括那位曾经掩护过他的老技师的孙子正在生病,急需一点细粮熬粥。

几乎同时,李爷也传来了消息,手下的弟兄们对于整天拉着空粪车跑来跑去感到不解和烦躁,士气有些低落,有人开始抱怨“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丁陌看着这些消息,沉默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知道,纯粹的潜伏等待是不行的。网络需要养分,人心需要希望。松本想要用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内部自行瓦解,或者迫使他们冒险行动从而露出马脚。

他不能上当,但也绝不能坐视人心涣散。

思考良久,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他不要大规模的行动,他要的,是精准、无声,却能直抵人心的“点穴”。

他给老吴下达了指令,不是调运大批粮食,而是准备几份特殊的“包裹”。里面不是整袋的米面,而是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几斤精细粳米,一小包白糖,或者几块压缩饼干。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濒临绝境的家庭撑过最难的几天。

传递的方式,也绝非传统的运输。他动用了那些早已埋下,却几乎从未启用过的“暗桩”。这些人身份各异——可能是夜班回家的电车售票员,可能是清晨倒马桶的妇人,也可能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他们彼此不识,只与自己的上线单线联系,执行最简单的“掉落”或“转交”任务。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在底层悄无声息地发生:

生病的技师孙子,在门口发现了一个不知谁留小袋子,里面一小袋大米、仿佛马上就会变成香喷喷的白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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