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行动失败（下）（1/2）

几乎是同一时间，位于日租界的领事馆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气氛与货栈的血腥惨烈截然不同。

丁陌，或者说，顶着“竹下贤二”皮囊的丁陌，正坐在自己那间小小的独立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在翻阅文件，心神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他“看”到了货栈里发生的一切。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那无形无质、却又无比清晰的【心理镜像】。在行动开始前，他就已经通过某个参与部署的日军基层军官的梦境，窥见了这个陷阱的大致轮廓。军统那边催得急，报酬给得高，但他提供给苏念卿的，只是情报的前半部分——确实有器材转运。而后半部分——这是一个针对军统行动习惯精心设置的圈套——他隐去了。

并非他心狠，而是在他看来，这支军统行动队手上沾满红党同志的鲜血，其存在本身就对红党地下组织构成巨大威胁。借日本人之手除掉他们，既能削弱军统在上海的力量，换取红党更安全的生存空间，又能让日本人和军统都更加依赖和相信他“影子”提供的情报价值。一石二鸟。

他冷静地“目睹”了老猫等人的覆灭，内心并无太多波澜。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早已过了那个会因为死亡而轻易动容的阶段。更何况，这笔“交易”，军统付了钱，他提供了“情报”，至于情报是否完整，能否带来他们想要的结果，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丁陌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略带疏离的表情。

进来的是武藤课长的秘书，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竹下君，课长请你过去一下。”

丁陌心下明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哦？这么晚了，课长有什么吩咐？”

“好事！大好事！”秘书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刚刚特高课那边传来消息，在闸北那边打了个大胜仗，全歼了一股军统抵抗分子！课长心情大好，说要嘉奖相关有功人员呢！”

丁陌微微一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都是课长运筹帷幄，以及前线同仁奋勇作战的结果，我不过是尽了些微薄之力。”

他跟在秘书身后，走向武藤的办公室。走廊里，偶尔遇到的其他职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和羡慕。显然，他“提供”的某些“流言”和“侧面信息”，在这次成功布设陷阱的过程中，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这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走进武藤办公室，果然看到武藤一郎脸上多日未见的笑容。南造云子也在，正站在武藤身边，巧笑嫣然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竹下君，你来了！”武藤难得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切地拍了拍丁陌的肩膀，“坐！”

“课长。”丁陌恭敬地行礼，然后才在南造云子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闸北的消息，听说了吧？”武藤志得意满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雪茄盒，递给丁陌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