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暗中调查（1/2）

领事馆西翼尽头，那间由储藏室改造的特高课临时办公室，终日门窗紧闭，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潜伏在机构日常运作的喧嚣之下。松本优子置身其中，仿佛与外界隔绝。她没有开灯，只有墙上那张手绘的巨大关系图前，一盏老旧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她瘦削的身影投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上，如同一个执着于破解密码的囚徒。

武藤的禁令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明面调查之外。但这堵墙，反而激发了她更深的执念。既然阳光下的路径被阻断，她便决心在阴影中潜行，用更隐蔽、更耐心、也更彻底的方式，编织一张针对“竹下贤二”的无形之网。她的调查，如同地下暗河，悄无声息，却持续侵蚀着目标的根基。

她的首要突破口，选择了最世俗，也往往最能暴露痕迹的领域——金钱。

松本不相信一个深度潜伏者能完全脱离经济活动的支撑。伪装身份、维持社交、获取情报、甚至应对突发状况，都需要资金。她动用特高课埋藏在上海金融系统的暗线，开始了一场极其隐秘的筛查。

她首先核查了“竹下贤二”在日资银行登记的薪俸账户。流水清晰，数额固定，支取规律，几乎没有任何异常。但这过于“干净”的记录，本身就让松本心生疑虑。一个正常的单身男子，社交、嗜好、偶然的额外开销，总会留下些微痕迹。而“竹下贤二”的账户，像被精心擦拭过。

她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领域。她排查了上海几家有日资背景或与日侨往来密切的钱庄、当铺，寻找大额、异常或来源不明的资金流动，试图找到与“竹下贤二”可能存在的化名或间接关联。同时，她也开始留意黑市上关于美金、金条、磺胺等硬通货的交易风声，这些往往是情报人员偏好的结算方式。这项工作繁琐如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金融暗流的了解，松本投入了惊人的精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

与社会关系相比，资金的调查更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但松本坚信，只要“竹下贤二”活动，就必然会在某个环节留下金钱的脚印。

另一方面，她对“竹下贤二”社会关系的排查，进入了更细致、也更危险的阶段。她不再满足于名单，而是开始深入挖掘每一个与“竹下贤二”有过接触的个体的背景和行为模式。

她重新审视了领事馆内部所有与“竹下贤二”有工作往来的人员，尤其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低阶职员。她秘密调阅了他们的档案，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是否存在经济压力？是否有不明确的社交圈？过往经历是否有无法核实的空白？她甚至派人暗中观察他们下班后的行踪，记录他们常去的地点，接触的人群。

这其中，资料员中村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这个性格怯懦、有着厌战情绪的年轻人，与“竹下贤二”之间那种超越普通同僚的、基于“文学爱好”的交往，在松本看来，透着一种不协调的刻意。她加大了对中村的监视力度，记录他每一次离开领事馆后的路线，记录他进入的每一家书店、茶室，甚至记录他与路边小贩交谈的时间。她试图从中村的活动中，反推出“竹下贤二”可能存在的、未被察觉的联系。

馆外，她的触角伸得更远。她通过特高课的外围人员，对“竹下贤二”居住公寓的管理员、邻居进行了看似随意的探访和闲聊，试图拼凑出他居家生活的细节：是否有访客？生活习惯是否有异常？垃圾中是否能发现不寻常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