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短暂的宁静(1/2)
能力的瓶颈如同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时刻提醒着丁陌自身的局限与脆弱。然而,命运似乎在他濒临极限时,吝啬而又意外地施舍了一丝喘息之机。多方因素巧合地交织,为他营造了一段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宁静期。
首先,是外部环境的微妙变化。松本优子的注意力被死信箱附近出现的可疑人员所吸引,投入了大量精力去追查那条可能存在的、属于军统或其他势力的新联络线。这对丁陌而言,无疑是卸下了最直接、最沉重的一副枷锁。领事馆内部,因浜田事件被草草结案而引发的紧张气氛进一步缓和,武藤课长似乎也乐于见到暂时的平静,不再频繁施加压力。
其次,军统那边,丁陌持续提供的、经过精心包装的“半真半假”情报流和那份永远有理有据的“超高业务成本核算”,似乎暂时满足了上峰的胃口。新的死信箱系统运行“良好”,没有紧急指令,没有苛责追问,甚至连那令人不安的单向预警信号也沉寂着。苏念卿那边传来的反馈是“维持现状,保持产出”,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状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丁陌自己强行按下的“暂停键”。他严格限制了【心理镜像】能力的使用,几乎到了禁绝的程度。除非遇到生死攸关、不得不动用的情况,他绝不再轻易尝试去感应、去窥探。他将自己当成一个电量耗尽的精密仪器,强行关机,等待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自然恢复。
这种自我禁锢初期带来了极大的不适和更深的不安全感。失去了那种超越常人的感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蒙住了双眼,堵住了耳朵,行走在熟悉的黑暗中却倍感陌生。但他强迫自己适应,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纯粹的观察、分析和推理上,依靠逻辑、经验和对人性的把握来应对周遭的一切。
他谢绝了南造云子几次非必要的约会,以“课内事务繁忙,需避嫌”为由,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自己。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神经质地检查死信箱,而是严格按照安全规程,只在必要时才行动,最大限度地减少外出和可能的风险。
这段被迫的“休养生息”,最初的日子里,几乎是一种煎熬。剧烈的头痛并未立刻消失,精神的疲惫感如同潮水,时常将他淹没。夜晚的噩梦依旧纠缠不休,能力的失控与反噬在梦中以各种扭曲的形式重现。
但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沦。他开始尝试一些最基础的、无需动用特殊能力的放松方式。他会在公寓里,泡上一壶浓茶,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他会极其缓慢地、一招一式地练习前世记忆里那些早已生疏的太极拳架,试图通过控制身体来间接安抚躁动不安的精神。他甚至开始阅读一些从旧书摊上淘来的、与斗争和谍报全然无关的闲杂书籍,让过度紧绷的大脑暂时脱离现实的泥沼。
这些方法笨拙,效果缓慢,但确确实实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慰藉。如同涓涓细流,虽然无法立刻扑灭燎原之火,却也在一点点滋润着干涸裂开的精神土地。
头痛的频率和强度,在持续了约一周后,开始呈现出极其缓慢的下降趋势。虽然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无法思考的尖锐刺痛。精神的疲惫感也有所缓解,不再是那种仿佛被抽空灵魂般的虚无。噩梦虽然还有,但醒来后那心悸和恐慌持续的时间,明显缩短了。
他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种细微的变化,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尝试去触碰那依旧脆弱的能力根基。他知道,这远未到恢复的时候,顶多算是伤势不再继续恶化,进入了一个极其脆弱的稳定期。
在这段难得的宁静中,他并未完全停止活动。恰恰相反,他将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项在他看来同等重要,甚至更具长远价值的工作中——编织一张更庞大、更隐蔽的利益之网。
与南造云子和“吴老板”的药品生意是这张网的起点,但远非终点。他利用南造云子急于巩固地位和积累财富的心理,以及“吴老板”(实为红党物资筹措人员)背后组织对物资的迫切需求,开始有意识地将更多“可靠”的节点引入这张网络。
他首先瞄准了领事馆内部。他“无意间”向后勤部门一位颇有门路、且对金钱有着强烈渴望的副课长渡边透露,自己认识一些“有特殊渠道”的商人,能弄到市面上紧俏的西洋货、高级烟酒甚至是一些管制化学品,并暗示如果合作,利润可观。渡边眼中闪过的贪婪光芒,让丁陌知道,这条线已经搭上。
同时,他通过中村,接触到了一位在码头仓库管理方面颇有实权的日本商人小野。小野对倒卖“处理品”和“损耗物资”颇有心得,丁陌以提供“内部消息”和“安全保障”(指利用武藤的信任和南造云子的关系进行庇护)为条件,换取小野在物资存储和转运上的便利。小野的仓库,可以成为物资中转的绝佳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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