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多方筹谋（1/2）

三天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忙碌中倏忽而过。丁陌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杂耍艺人，同时抛接着数个至关重要的球，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既要维持“竹下贤二”在领事馆内的正常形象，应付日渐增多的、与米粮统制委员会相关的文书往来，又要小心翼翼地维系、推动着那几条刚刚搭建起来的脆弱线路。

第一天，他再次秘密会见了“老吴”。这次见面的地点换成了苏州河边一个嘈杂的旧货市场，人来人往，反而便于隐藏。

“第一批粮食，已经从苏北启运。”老吴压低帽檐，声音混在市场的喧嚣里，几乎听不清，“走的是水路，船老大是可靠的人，但过了镇江，就是日本人的关卡，风险很大。”

丁陌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破旧的铜器，低声道：“运输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你只需要把船的标志、到达的大致时间和接头暗号告诉我。记住，你的人送到指定地点后，立刻撤离，不要停留，不要观望。”

老吴点了点头，快速而清晰地说出了一个船名、一个预计抵达的日期和一段看似寻常的对话暗号。丁陌在心中默念两遍，确认记牢。

“另外，”老吴补充道，眉头紧锁，“我们尝试在本地筹集了一些资金，但远远不够。黑市粮价一天三涨，这批粮食运进来，成本已经远超预期。后续的资金压力会非常大。”

钱。这始终是最大的问题。丁陌自己通过军统渠道获得的经费，大部分都投入了维持日常情报活动和身份掩护，能挪用的有限。而粮食生意，尤其是在统制令下进行的秘密粮食生意，本钱小了根本玩不转。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丁陌沉声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你们先确保粮源稳定，运输和销售环节，我会处理。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错。”

与老吴分开后，丁陌立刻通过死信箱，向李爷传递了第一批粮食的接货信息。他没有透露粮食来源，只说是“一批紧俏货”，要求李爷的人按时到指定码头，凭暗号接船，并将货物转运至他提供的闸北货栈隐蔽存放。同时，他附上了一小笔定金，以示诚意。

第二天，他如约再次来到了昭和通商铃木的办公室。这一次，铃木的态度热情了许多，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竹下先生，您上次提的合作，我考虑清楚了。”铃木亲自给丁陌倒上茶，眼神热切，“我愿意与您共同合作。不知道，我们第一步该怎么走？”

丁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才缓缓说道：“铃木课长有魄力。第一步，我们不直接碰粮食，那太扎眼。我听说，委员会运作初期，需要大量麻袋、封条、计量器具等物资，这些采购，应该会分包给几家商社吧？”

铃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我们从这些边角料入手？”

“没错。”丁陌点头，“这些物资采购，金额不大，不太引人注目，但却是我们建立合作、磨合渠道的好机会。贵社可以凭借自身实力，去争取这部分订单。而我会在内部，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让贵社的报价和方案更具竞争力。”他顿了顿，看着铃木，“拿下这些订单，不仅有利可图，更重要的是，能让贵社在委员会那里挂上号，为以后更深度的合作打下基础。而且，采购和运输这些物资的渠道，将来或许……也能运送一些别的‘东西’。”

铃木彻底明白了丁陌的深意，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妙啊！竹下先生果然深谋远虑！我立刻就去准备投标材料！”

稳住铃木这边，丁陌又将注意力转回领事馆内部。他利用工作之便，仔细研究了委员会初步拟定的物资需求和采购流程，然后将一些关键信息，通过看似无意的方式，透露给了渡边。渡边心领神会，在后续的协调会议上，不着痕迹地引导讨论方向，为昭和通商争取机会。

同时，丁陌也开始着手解决最棘手的资金问题。他首先梳理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秘密资金，但杯水车薪。向军统申请额外经费风险太高，且理由难以搪塞。他需要开辟新的财源。

他想到了码头的小野。小野掌控着码头搬运和部分仓储，消息灵通，本身也参与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丁陌决定去探探他的口风。

在一家日本人常去的居酒屋角落里，丁陌见到了小野。几杯清酒下肚，气氛松弛下来。

“小野君，最近的生意还好做吗？”丁陌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野叹了口气，摇摇头：“别提了，竹下先生。统制令的风声一起，市面上人心惶惶，很多往常的生意都不敢做了，怕撞到枪口上。这世道，赚钱是越来越难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