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渔夫”的判断（2/2）

“没错。”“渔夫”肯定道，“这是一种更高级、也更稳固的合作模式。它基于共同的利益（抗日）和未来的预期，而不是脆弱的感情联系或即时的利益交换。这反而说明，他是一个极其理性、冷静，并且拥有战略眼光的对手……不，现在应该说是朋友，或者至少是潜在的同路人。”

他坐回桌前，手指点着那几张纸，做出了决断：“这位‘影子’，或者说‘深渊’（他第一次用了这个内部讨论时提及的代号），价值巨大，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他的存在，他的能力，他对我们的善意，是我们在这场残酷斗争中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

“那我们……”陈雪期待地看着“渔夫”。

“争取他！必须尽全力争取他！”“渔夫”语气坚决，“但不是鲁莽地接触，更不能让他感到被强迫或监视。我们要配合他的节奏，用行动证明我们是值得他长期‘投资’的优质伙伴。”

他沉吟片刻，指示道：“第一，对他这次提供的情报，我们要充分利用。邮件审查方面，立刻调整我们的通讯方式和频率，启用备用渠道。西药方面，想办法通过其他关系核实，并着手布局，看能否在他提示的方向上找到突破口。要用实际成果向他证明，他的帮助是有效的。”

“第二，尝试回应。但不能使用他提供的渠道，那可能是一次性的，或者存在被他监控的风险。我们要建立我们自己的、单向的、安全的回应机制。可以借鉴他的思路，但要用我们自己的密码体系和传递方式。回应的内容……不要求具体情报，只表达两层意思：一是‘收到，已行动，效果良好’，二是‘期待更深入合作，条件由你定’。”

“第三，”“渔夫”看着陈雪，语气格外郑重，“小雪，你与‘影子’有过间接接触（指死信箱），虽然未曾谋面，但某种程度上，你算是与他距离最近的人。以后关于‘深渊’的一切事务，由你直接对我负责。你要更加细心，更加敏锐，留意任何可能与‘他’相关的蛛丝马迹。我们要让他感觉到，我们理解他的规则，尊重他的方式，并且有能力与他进行这种高层次的、无声的对话。”

“是！首长，我明白！”陈雪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内心却充满了使命感。

“记住，‘渔夫’最后强调，“对待‘深渊’，不能像对待一般的外围情报员或同情者。要以平等的、战略伙伴的心态去维系这段关系。他现在是我们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无形的利刃，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这把刀足够锋利，并且，刀柄始终握在正确的人手里。”

阁楼的灯光下，“渔夫”的判断如同一道清晰的指令，注入了红党上海地下组织的行动脉络。他们对“影子”的认识，从模糊的“同情者”，提升到了极具价值、必须争取的“战略合作伙伴”——“深渊”。

而在领事馆的办公室里，丁陌刚刚“协助”武藤完善了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对“渔夫”的判断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发出了信号，并且相信对方有能力接收。他并不知道，他的“谨慎回应”不仅传递了情报，更在红党高层心中，进一步坐实了他“身处高位、心向光明、深不可测”的形象，并促使他们下定决心，不惜代价，要将他这条“深渊”巨鲨，争取到人民的阵营中来。

无形的线，在黑暗中悄然连接。一场围绕“深渊”的无声争取战，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