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人才宝库（下）（1/2）

丁陌把陈世雄又叫来，详细交代了一番。

“世雄，人打听到了。吴文渊，以前在怡和洋行做过，懂贸易，懂英文，现在失业在家。你去找他谈，但要注意方法。”

“您说，怎么谈？”

“第一，别提我，就说是你自己想办夜校。”丁陌说，“第二，别直接说给他工作，就说想请个有真本事的老师，给年轻人教点实用的东西。第三，待遇要提，但不能说得像施舍，要说这是‘酬金’，是他应得的。”

陈世雄认真记下：“那我什么时候去？”

“明天就去。”丁陌说，“去之前，买点像样的礼物——茶叶、糕点这些，不要太贵重，但要有礼数。见面后，先聊聊家常，问问近况，别一上来就谈正事。”

“明白了。”

第二天下午，陈世雄按丁陌交代的，提着礼物去了闸北。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老旧的石库门房子。敲门后，出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但脸色有些憔悴。

“请问是吴文渊先生吗？”陈世雄客气地问。

“是我，您是？”

“我姓陈，叫陈世雄，在码头上做事。”陈世雄说，“有点事想请教吴先生，不知方不方便？”

吴文渊打量了陈世雄一眼，见他衣着整洁，态度诚恳，便点点头：“请进吧。”

屋里很简朴，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桌上堆着些书和文稿。陈世雄把礼物放下，在椅子上坐下。

“吴先生，贸然来访，打扰了。”

“陈先生客气了。”吴文渊倒了杯茶，“不知陈先生找我什么事？”

陈世雄按丁陌教的，先不急着谈正事，而是聊起了家常。问吴文渊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了，最近在忙什么。聊着聊着，气氛渐渐缓和了。

“实不相瞒，”陈世雄这才转入正题，“我在码头上做了些年，攒了点钱。现在世道艰难，看到很多年轻人想学本事却没门路，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想办个夜校，教些实用的东西——会计、贸易、运输管理、基础外语这些。可我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教不了，就想请个真有本事的老师。”

吴文渊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来：“陈先生有心了。只是……我现在这样，怕也教不了什么。”

“吴先生太谦虚了。”陈世雄说，“我打听过，您以前在怡和洋行做过，懂贸易，懂外语，这些都是真本事。要是您肯来教，是那些年轻人的福气。”

“那……待遇呢？”

“按月付酬金。”陈世雄说，“一个月四十块大洋。我知道不多，但夜校刚开始，学生也不收学费，只能先这样。将来如果办得好，学生多了，再涨。”

吴文渊沉默了。四十块大洋，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他现在给人翻译文件，抄写文稿，一个月也就赚十几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陈先生，”他抬起头，“您办这夜校，图什么？”

“不图什么。”陈世雄说得诚恳，“就是觉得，人活一世，总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我没什么大本事，但能让几个年轻人学到真本事，将来有口饭吃，也算没白活。”

这话打动了吴文渊。他想了想，点点头：“好，我答应。不过教材得我自己编，得教真东西，不能误人子弟。”

“那是自然。”陈世雄说，“教材您来编，需要什么资料，我尽量帮您找。夜校地点在闸北一个旧仓库，安静，不惹眼。每周一、三、五晚上上课，每次两小时。”

两人又谈了会儿细节，陈世雄这才告辞离开。回到住处，他立刻向丁陌汇报了情况。

“东家，谈成了。吴先生答应来教书，每月四十块大洋。他说教材要自己编，要教真东西。”

“很好。”丁陌点头，“你做得不错。接下来，场地、学员、教材，这些都要抓紧。”

“场地已经找好了，就是闸北那个旧仓库。”陈世雄说，“周明在收拾，下周就能用。学员方面，码头挑了八个，商社挑了六个，还有四个街坊的孩子，一共十八个。教材吴先生正在编，编好了先拿给您过目。”

“不用给我看。”丁陌说，“你看了就行。记住，所有事都是你在办，和我没关系。教材编好了，你觉得可以就印，学员招齐了，你觉得合适就收。只有一点——”他顿了顿，“夜校的规矩要定好。”

“您说。”

“第一，上课要准时，不能迟到早退。”丁陌说，“第二，学习要认真，不能敷衍了事。第三，嘴巴要严实，夜校里的事，不能到外面去说。这些规矩，第一次上课时就要讲清楚。”

“明白。”陈世雄说，“我会跟吴先生说，让他第一课就先讲规矩。”

“还有，”丁陌补充道，“虽然我不出面，但夜校的宗旨要传达清楚——学本事是为了有用，为了将来能有口饭吃。要务实，不务虚。这些理念，你要通过吴先生，传达给每一个学员。”

“我懂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周明把仓库收拾得干干净净，摆好了桌椅，挂上了黑板。吴文渊编出了教材大纲，分成了贸易实务、会计基础、运输管理、商务英语几个部分，内容很实用。学员名单也最终确定，十八个人，都是经过仔细甄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