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云子入伙（下）（2/2）

“我答应你。”丁陌说。

南造云子点点头，举起酒杯：“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喝完这杯酒，两人的关系就变了。不再是旧情人，不再是普通同事，是合伙人，是利益共同体。

离开餐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秋天的夜风有点凉，南造云子裹了裹披肩。

“我送你回去？”丁陌问。

“不用，我叫了车。”南造云子说，然后看了他一眼，“竹下君，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还把我当自己人。”南造云子说，“在东京这两年，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肯真心对你的人，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交易。”

她说得很坦然，坦然得让丁陌心里有些复杂。

车来了，南造云子上车前，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开始，机要室收到的所有关于物资调运的电报，我会抄一份给你。”

“小心点。”

“我知道。”

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

丁陌站在原地，点了支烟。烟雾在夜风中很快散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南造云子加入，是他的计划，也是意外之喜。有了她，他的网络就更完善了——码头有陈世雄，宪兵队有藤田，现在机要室有南造云子。三条线，三个点，形成一个三角，稳固，也隐蔽。

但风险也更大了。南造云子不是陈世雄，不是藤田，她更聪明，也更复杂。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丁陌抽完烟，把烟头踩灭，慢慢走回领事馆。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有陈世雄帮他运货，有藤田帮他押运，有南造云子帮他看路。虽然都是利益捆绑，但利益，往往比感情更牢固。

回到住处，丁陌没开灯，直接走到窗前。窗外是上海的夜，万家灯火，像天上的星星掉到了地上。

他想起南造云子说的那些话，那些东京达官显贵的丑态。她说得对，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战争时期是这样，和平时期也是这样。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对别人有价值的人。有价值，才会被需要。被需要，才能活下去，活得好。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道理，但很现实。现实，往往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丁陌拉上窗帘，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下一个新的名字：南造云子。

名字后面，他画了一个三角。三角的三个，分别是陈世雄、藤田、南造云子。三角的中心，是他自己。

这个三角现在还很脆弱，但已经成形。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它变得更坚固，更隐蔽，更强大。

直到有一天，这个三角能保护他，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支撑他走到战争的最后，走到真正的天亮。

丁陌合上本子，锁进抽屉。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算计，新的交易，新的危险，新的机会。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