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身边人（1/2）

党委常委会之后，赵江河对北江工投内部的权力格局和人际网络有了更立体的认知。他意识到，要想在这片暗流汹涌的水域中更有效地航行，除了在会议桌上运筹帷幄、在文件堆里把握分寸，还需要建立起真正可靠、高效的执行支撑体系。这其中，两个最贴近他日常工作的人选，显得尤为重要：秘书和司机。

周秘书是前任领导留下的，工作勤恳，条理清晰，交代的事情都能稳妥办好，为人也低调本分。但赵江河总感觉隔着一层。周秘书的汇报总是客观、完整，但很少主动提供超出指令范围的信息或建议；对班子成员和其他部门负责人的态度，也永远保持着一视同仁的礼貌和距离。这种专业和距离，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保护，但也让赵江河有时感觉像是在隔着一层毛玻璃观察公司。而且，周秘书的背景相对单纯，与韩鹏、孙莉等人都没有明显瓜葛，这固然好，但也意味着他可能缺乏应对复杂局面的足够经验和人脉敏感度。

至于司机，目前用的是公司车队统一调配的，轮流值班。这固然符合规定，避免了领导“固定专车”的嫌疑，但同样带来了不熟悉、沟通少、信息隔离的问题。司机往往是领导非正式信息的一个重要来源，他们对公司内部私下流传的消息、各部门人员的真实状态、甚至领导出行时的一些细节观察，都可能提供有价值的参考。一个固定、可靠、嘴巴严实的司机，其作用远不止于安全驾驶。

赵江河没有急于动作。他先是在一次与刘建业董事长（兼党委书记）的例行工作汇报后，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刘董，我这边工作量越来越大，周秘书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而且有些协调性的事务，他出面可能力度不够。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考虑给我配个助手，或者把秘书岗位调整一下？另外，用车方面，现在车队轮流派，虽然规范，但有时候临时有急事或者去一些不太方便的地方，衔接上还是有点问题。”

刘建业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沉吟了一下，说：“嗯，你的考虑有道理。主持工作，千头万绪，身边是需要得力的人。秘书岗位，属于公司中层干部序列，调整的话需要走组织程序，上党委会。你可以先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原则是业务要熟，人要可靠，特别是政治素质要过硬。司机嘛……按规定，副总这一级不配专车，但考虑到你主持工作的特殊情况，以及安全、效率等因素，可以考虑从车队里固定一位政治可靠、技术过硬、守口如瓶的同志，相对固定地为你服务。这个，我跟综合部（孙莉分管）打个招呼，让他们按程序办。”

得到了刘建业的原则同意，赵江河心里有了底。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和筛选。

秘书的人选，他更倾向于从外部调入，而非在公司内部现有人员中提拔。内部提拔，无论选谁，都可能被解读为某种站队或倾向，容易激化矛盾。从外部调入，背景相对干净，也便于他按照自己的要求塑造。

他想到了一个人——秦朗。这是他以前在省国资委改革办时手下用过的一个年轻干部，当时是借调过来的，北京大学经济学硕士，逻辑清晰，文笔扎实，做事有股子韧劲，也颇有想法。更重要的是，秦朗家境普通，全靠自己努力，为人正派，没什么复杂背景。当时赵江河对他印象不错，但因为借调期满，秦朗又回了原单位（省发改委下属的研究中心）。后来赵江河调离国资委，联系就少了。

赵江河私下托人打听了一下秦朗的近况。得知秦朗在研究中心干得不错，参与了几项重要政策研究，但可能因为资历尚浅、又没有过硬背景，晋升速度不算快，似乎也有些意兴阑珊。赵江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找了个周末，约秦朗在一家很普通的茶馆见面。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只是私人邀约。

秦朗比几年前成熟了些，但眼神里的清亮和专注没变。见到赵江河，他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赵主任……哦不，现在该叫赵总了。没想到您会找我。”

“别客气，坐。”赵江河给他倒上茶，“听说你在研究中心干得不错。”

“还行，按部就班。”秦朗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就是感觉……研究的东西离实际落地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想不想离实际更近一点？”赵江河开门见山，“我现在在北江工投，你知道的，摊子大，事情杂，压力也不小。身边缺一个能真正帮上忙的助手。我觉得你合适。”

秦朗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赵江河会这么直接地抛出橄榄枝。“赵总，我……我在机关待久了，对企业那一套，特别是投资业务，不是很熟。怕耽误您的事。”

“业务可以学。我看重的是你的基础素质、学习能力和做事的态度。”赵江河看着他，“工投这个平台，接触的是真金白银的市场博弈，是产业升级的一线，挑战大，但也能快速锻炼人。当然，压力肯定比你现在大，人际关系也可能更复杂。你自己考虑。”

秦朗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变得坚定：“赵总，我愿意试试。跟着您，能学到东西，也能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好。”赵江河点头，“不过，调你来，不是我说了就算。需要走正常组织程序，可能还会有些周折。你自己先有个心理准备，在原单位也要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