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无意(2/2)
苏晚晴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呜咽和呼喊都咽回喉咙。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江河”,将他的每一次触碰、每一声喘息,都当作是给予自己的。她热烈地回应着,仿佛要将自己这些年无声的守望、卑微的倾慕,都在这一夜燃烧殆尽。她把自己彻底打开,献祭给他,也献祭给这场注定没有明天、却绚烂如烟花的幻梦。
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眼神是否清醒,也不愿去看。她只感受着他的重量,他的温度,他攻城略地般的索取,以及自己灵魂深处那份混合着巨大痛楚与极致欢愉的撕裂感。这一刻,她不是苏晚晴,她是承载他欲望的容器,是他醉酒后误认的港湾。
夜,在喘息与汗水、迷乱与沉沦中变得无比漫长,又仿佛短暂如一瞬。
当一切终于平息,沉重的疲惫和酒力再次主宰了赵江河。他很快沉沉睡去,手臂却仍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苏晚晴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滑落鬓角,浸湿了枕头。身体的酸痛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房间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混合着未散的酒气和她自己带来的那缕冷香。
窗外,天色已由浓黑转为深蓝,黎明将至。
苏晚晴轻轻挪开他沉重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她起身,借着熹微的晨光,凝视着他沉睡的侧颜。手指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最终却没有落下。她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仪式。
穿戴整齐后,她走到床边,最后一次深深地凝望他。然后,她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那瓶未喝完的矿泉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然后,她轻轻拧开门,闪身出去,再将门缓缓合拢,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清晰而孤独地回荡。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在房间里沉沦颤抖的女人从未存在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永久地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以一种绝望的方式,被永久地填满了。
房间内,赵江河在宿醉的头痛和一种奇异的疲惫满足感中半梦半醒。他隐约记得一些炽热的片段,模糊的身影,湿润的触感,和那缕始终萦绕的冷香。他蹙了蹙眉,想抓住那些浮光掠影,却只触到一片温暖的空白和身体的异样感。是梦吗?一个荒唐而真实的春梦?他隐约记得,梦里曼曼格外热情……还有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属于曼曼的冷香……
他甩了甩昏沉胀痛的头,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影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他睁不开眼。新的一天已然来临,林州的合作、集团的试点、无数的公务正等待着他。他将那点莫名的恍惚、身体的异样和那缕可疑的香气,连同床头那瓶陌生的矿泉水,都归结于一场过于真实强烈的醉酒幻梦,强行压入意识的最底层,锁上。
属于赵江河的、现实的白日,已然来临,带着宿醉的头痛和不容置疑的责任。而那迷乱、滚烫、交织着错误与献祭的“夜阑”,连同其中所有的隐秘、心跳与泪水,将只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永久沉入时光永不回头的静水深流,成为她一个人背负的、甜蜜又苦涩的永恒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