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风暴眼（1/2）

周日下午，雨下得更大了。

赵江河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雨幕中的城市。手机震动，是周铁林发来的消息：“书记，钱向前有消息了——在海南三亚，被当地公安机关控制了。”

终于找到了。赵江河回复：“好，配合纪委做好移交工作。”

他刚放下手机，秦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书记，审计组郑厅长想见您，说有重要情况通报。”

“现在？”

“是的，他说事情紧急。”

二十分钟后，赵江河再次出现在集团办公楼。雨天的周日，楼里异常安静，只有三楼审计组工作区的灯光还亮着。

郑建国的办公室里，除了他本人，还有两位审计组的核心成员。看到赵江河进来，郑建国直接开门见山：“赵书记，我们在审查北钢物流公司的账目时，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北钢物流——这是集团下属的运输公司，主要负责原材料和产成品的运输。

“什么问题？”

“2019年，北钢物流购买了一批运输车辆，共三十辆重型卡车。”郑建国翻开厚厚的账册，“总采购价一千八百万元，但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同期同型号车辆的市价应该在一千五百万左右。”

又是三百万的差价。赵江河的心沉了下去。

“更严重的是，”郑建国继续道，“这批车辆在使用过程中，故障率高，维修频繁。我们调阅了维修记录，发现大部分车辆在保修期内就频繁出现发动机、变速箱等核心部件故障。”

“供应商是哪家？”

“‘北方重汽销售公司’，法人代表叫孙立新。”郑建国推了推眼镜，“我们调查发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已经退休的原设备处处长孙立仁的弟弟。”

孙立仁——这个名字今天早上刚在王海波的案子里出现过。钱向前在处置废旧设备时，指定的那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孙立仁的儿子。

现在，他的弟弟又出现在车辆采购中。

“这批车辆的采购程序合规吗？”

“表面合规，公开招标，三家投标。”郑建国打开招标文件，“但评审过程中，有些蹊跷。北方重汽的报价不是最低的，但技术评分最高。评审专家中，有两位和孙立仁关系密切。”

“又是钱向前签批的？”

“不，这次是李卫民同志。”郑建国合上文件，看向赵江河，“李总当时分管生产和设备，这批车辆的采购申请是他批准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赵书记，这个问题很严重。”郑建国语气严肃，“我们建议集团纪委立即介入调查。如果确实存在利益输送，可能涉及职务犯罪。”

“我同意。”赵江河点头，“郑厅长，审计组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类似问题？”

“有。”郑建国打开另一份文件夹，“我们正在梳理，初步发现2017年至2020年期间，大概有七个重大采购项目存在类似问题。涉及金额……可能超过两千万。”

两千万。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赵江河心上。

“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有钱向前或李卫民的签批。”郑建国补充道，“当然，我们不是说两位领导一定有问题，但作为分管领导，他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离开审计组办公室时，雨下得更大了。

赵江河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周铁林那里。两人关上门，情况一通报，周铁林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书记，如果这些情况属实，那北钢的问题就不仅是几个干部的腐败，而是系统性的管理溃败。”周铁林的声音低沉，“钱向前、李卫民这样的高层领导都牵涉其中，这还怎么查？”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赵江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铁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挺住。如果我们都动摇了，北钢就真的没救了。”

“可是书记，李总他……”

“李总的问题，组织会查清楚。”赵江河打断他，“但在事实查明之前，不要妄下结论。而且，我相信李总，即使有问题，也是有底线的。”

话虽这么说，但赵江河心里也没底。审计组发现的这些问题，证据确凿，李卫民作为分管领导，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