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支撑(1/2)
赵江河累倒住院的消息,在北钢高层和部分核心圈子传开后,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这个像钢铁一样似乎永不疲倦的书记、掌舵人,竟然也被压垮了,这让许多人在揪心之余,更深刻地感受到了当前局势的严峻和压力的巨大。
医院方面按照市委指示和病情需要,对赵江河的病房进行了严格的出入管理,力求让他得到真正的静养。然而,有一个人,却几乎不受限制地陪伴在他身边——他的妻子,顾曼。
顾曼不是体制内的人。她早年是报社记者,性子爽利,眼光独到,后来因为热爱阅读和追求更自在的生活,辞职开了家颇有格调、名为“墨痕”的独立书店。书店不大,但选书精良,时常举办些小型的读书沙龙,在文艺青年和寻求静谧的城市白领中小有名气。她与赵江河,一个在钢铁洪流中掌舵搏击,一个在书香墨韵里经营一方天地,看似迥异,却有着深植于理解和信任的默契。
接到冯建军语气沉重又带着歉意的电话时,顾曼正在书店的地下小库房里整理一批新到的旧书,手上沾着些许灰尘。她听着电话,动作顿住了,眼神瞬间凝重,但声音却异常平稳:“老冯,我知道了,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她没有多问病情细节,因为她了解赵江河,也了解冯建军,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更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出现在他身边。她利落地洗了手,对店里帮忙的大学生店员简单交代了几句,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常备的简易行李包(里面是赵江河的换洗衣物、剃须刀,还有两本她最近觉得他可能会喜欢的书),锁好店门,打车直奔医院。
她来到病房时,赵江河已经经过初步处理,睡着了,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锁,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顾曼放下包,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轻轻走到床边,俯身,用手背极其轻柔地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仔细看了看输液管的滴速。她的手指掠过他紧蹙的眉间,似乎想抚平那里的沟壑,但终究只是悬停片刻,然后便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坐下,目光落在丈夫疲惫而刚毅的脸上,心疼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心头,却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没有像寻常妻子那样惊慌哭泣,也没有急切地向医生或随后赶来的周铁林、冯建军追问细节(这些冯建军已经简要告知了她)。她只是默默地守在那里,像书店里那盏永远温暖而安静的灯,用她的存在,为病床上的男人隔开外界的纷扰,撑起一片可以短暂喘息、卸下所有铠甲的空间。
赵江河在黄昏时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妻子沉静的侧影。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正低头看着一本从店里带来的书,神色专注而平和,仿佛这里不是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而是她书店那个洒满阳光的角落。那一刻,赵江河心中翻腾的焦虑、不甘、对未竟工作的牵挂,以及身体不适带来的烦躁,仿佛突然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熨帖了,缓缓沉淀下来。
“小曼……”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顾曼立刻放下书,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眼中的血丝和深处的疲惫,她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嘴角却扬起一个他熟悉的、带着些许嗔怪又无比温暖的笑意:“醒了?逞能英雄当够了?”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起身,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调整了一下输液管,“感觉怎么样?头晕吗?心口还闷不闷?”语气是询问,动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照顾。
“好多了。”赵江河想撑起身子,立刻被顾曼轻轻按住。
“医生说了,绝对卧床。躺着别动。”她语气不容商量,转身从保温壶里倒出半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慢慢喝点水。嘴唇都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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