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晶石入海（1/2）

赵虎那句“你，很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又冷又硬，砸在凝滞的空气里。他没有伸手，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林渊身上，仿佛要将他从皮到骨，再从骨到魂，一寸寸地剖开、检视。

林渊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浑身筛糠般颤抖。他将所有刚刚凝聚的、关乎“秩序节点”与“结构本源”的明悟与力量，死死锁在识海最深处，用最极致的痛苦与虚弱包裹起来，不敢泄露一丝一毫。

他“看到”赵虎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自己残破的躯壳内反复刮擦，尤其是在识海区域逡巡不去。那根新生的、微小的“秩序支柱”在紫芒的掩护下，模拟出与周围破碎识海同频的、濒死的波动，堪堪躲过了探查。

“看来……是瘴气入脑，神魂受损不轻。”赵虎缓缓直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的惊疑与忌惮并未散去。林渊此刻的状态做不得假，确实是重伤濒死，可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来自其识海的奇异稳定感，如同肉中刺，让他极不舒服。

他不再看林渊，转向那两名监工弟子，语气森然：“看好他！若是死了，或是再出什么幺蛾子，唯你们是问！”

“是！赵师兄！”王五和高瘦弟子连忙躬身应道，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赵虎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那片幽深的晶簇，尤其是核心区域，贪婪与疑虑交织。最终，他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充满压迫的背影。林渊身上有古怪，但这片富矿的价值更大。在榨干其所有价值之前，他不介意再陪这只诡异的蝼蚁玩玩。

岩窟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林渊压抑的喘息声。

王五和高瘦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敢上前催促或嘲讽，只是远远地盯着，如同看着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垂死凶兽。

林渊没有理会他们。

全部的意念，都在引导着怀中紫色矿石的能量，以及那新生的“秩序节点”散发出的微弱力量，修复着几乎再次崩溃的识海。

这一次的修复，与以往截然不同。

那“秩序节点”如同一个微型的“结构转化器”，不仅加速了紫芒能量的吸收，更将其中蕴含的、原本难以直接利用的“结构信息”，分解、转化为最精纯的、可以直接滋养并重塑神识本源的有序能量！

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而且，在这修复过程中，他对自身神识的“结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他“看”到自己原本松散、脆弱的神识，正在被无数更加微小、更加有序的“结构单元”重新编织、加固，变得更加凝练，更具韧性！

这不仅仅是恢复，更是一次本质上的进化！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当林渊再次睁开眼时（外界不过过去半个时辰），他眸中的涣散与痛苦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深潭般的沉静。识海的伤势恢复了三成，虽然依旧严重，但根基已然稳固，那根“秩序支柱”岿然不动。更令他惊喜的是，他感觉到自己那微弱的神识，强度似乎提升了一丝，并且对周围“结构场”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和敏锐。

他缓缓坐起身。

“你……你好了？”王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后退半步。

林渊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之前被他“解剖”下来的高品质矿石，又看了看那两名监工弟子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那里显然已经私藏了不少“油水”。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接触那片核心晶簇，需要弄清楚那“结构打印机”输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信息。而眼前这两个被贪婪蒙蔽的监工，或许可以成为他的“掩护”。

他挣扎着，再次拿起矿镐，走向岩窟边缘的另一处晶簇。动作依旧迟缓，姿态依旧虚弱，但落镐之间，却隐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而高效的韵律。

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耗费大量心神去寻找那条特定的晶界缝隙。在强化后的“结构视角”下，每一块晶簇内部那些细微的结构应力分布、能量流转的薄弱环节，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他只需要选择最省力、最高效的那个点。

“镪！”“咔嚓！”

又是一块巨大的晶簇应声解体，碎裂成大小均匀的矿石块。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动用紫芒共鸣加持，纯粹依靠对“结构”的洞察和自身力量的精准运用。

王五和高瘦弟子再次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已经不是技巧了！这简直像是……矿石自己会按照他的心意裂开！

高瘦弟子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渴望。如果他也能学会这种方法……

就在这时，林渊忽然停下了动作，拄着矿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喂！你怎么了？”高瘦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林渊抬起手，虚弱地指向岩窟深处，那片最为高大、色泽最深的黑色核心晶簇群，断断续续地说道：“那……那里……我感觉……那里的矿石……能量更……更精纯……或许……能更快……完成赵师兄的……任务……”

他的声音微弱，却像带着魔力，瞬间点燃了高瘦弟子眼中压抑的贪婪。

核心区域的晶簇！品质肯定更高！如果能开采那里……

“不行！”王五虽然也心动，但还算保持着一丝理智，“赵师兄吩咐过，不能动核心区域！”

高瘦弟子眼神闪烁，看了看虚弱不堪的林渊，又看了看那片诱人的核心晶簇，最终，贪婪压过了恐惧。他压低声音对王五道：“怕什么！这小子现在这鬼样子，还能耍什么花样？我们就在旁边盯着！只要他挖出来，我们立刻收走！赵师兄不会知道的！到时候多出来的矿石，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王五已经心领神会。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