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藏经阁深（1/2）

离开百草阁，林渊并未直接返回小屋，而是依循方才对柳明所言，径直前往了藏经阁。

日光透过雕花木窗，在藏经阁一层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与灵木书架混合的特殊气息，宁静而肃穆。与讲法堂的人声鼎沸不同，这里更多的是零星的、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弟子，偶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响起。

林渊的到来并未引起任何注意。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求知者，穿梭于高大的书架之间。

《云荒地理志》、《上古宗门兴衰考》、《常见阵法基础解析》、《低阶符文学》……这些他曾广泛涉猎的典籍区域，他只是略作停留，仿佛在温故知新。实则，他的目标更为明确——那些记载着奇物异志、古老传说、乃至一些偏门修炼理论的区域。

柳明提及的“冥冥气运”，以及黑风崖所谓的“不祥之物”，还有他自身所遭遇的“源海”、“寂灭”，这些都无法在常规的修炼典籍中找到答案。他需要从历史的尘埃和旁门左道的记载中，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百草图谱》、《矿藏精要》、《妖兽图鉴》……这些实用性典籍虽然重要，但并非他此刻所需。

最终，他在一个相对偏僻、书架略显陈旧的角落停了下来。这里的典籍大多非主流，甚至有些破败不堪，上书《异闻录》、《诡道杂编》、《失落古史辨疑》等等。

他抽出一本名为《寰宇奇物志》的厚厚兽皮书，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破损。翻开书页，里面用古朴的笔触描绘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并附有简短的文字说明，大多语焉不详，带有浓厚的传说色彩。

“九天陨铁，自天外而来，蕴含星辰之力，坚不可摧……”

“万年温玉，聚大地灵脉而生，佩之可宁心静气，滋养神魂……”

“黄泉彼岸花，开于幽冥交界，花瓣赤红如血，传闻能引人魂魄……”

林渊一页页翻阅，神识扫过，内容尽收心底。大部分记载荒诞不经，但也有一些描述，隐隐与他所知之物能对上些许特征。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段简短的描述上停留下来。

“……混沌源石，禀混沌初开之气而生，形貌不定，色呈灰蒙，内蕴生灭之道，触之或可得无上造化，或顷刻化为劫灰，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驾驭。余曾于某上古残碑瞥见只言片语，真假难辨，录之以待后来者。”

混沌源石？

灰蒙色泽，内蕴生灭之道？

林渊心中一动，这描述，与他那“混沌光点”以及感知中的“源海”气息，竟有几分相似！虽然这记载模糊不清，且明确表示“真假难辨”，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指向——上古！

他将这条信息记下，继续翻阅。

又过了许久，在另一本名为《寂灭玄解》的薄薄册子中，他看到了一段更让他心惊的文字。这本册子更像某个修士的随笔心得，字迹潦草，充满了困惑与探寻。

“……寂灭之力，非死，非亡，乃归于无，万物终焉之象。余观上古残卷，有提及‘归墟’之地，万法寂灭，灵机不存，乃天地之终，亦或是……新生之始？然力量层次过高，非此界所能承载，沾染一丝，便是道消身殒之局。曾闻上古有大能，欲借寂灭之力逆转生死，终遭反噬，身化飞灰，其道统亦一夜之间湮灭无踪……”

归墟！寂灭之力！逆转生死！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袖中的那缕灰色气流，那黑色“寂灭之石”，其特性与这描述何其相似！归于无，万物终焉！而那“归墟匿影”之术的名字，难道仅仅是巧合？

这随笔的作者，显然也对“寂灭”之力充满敬畏与不解，但其提到的“上古残卷”和“归墟”之地，无疑为林渊指明了更深层次的探寻方向。

他将《寂灭玄解》中的内容牢牢记住，心中波澜起伏。看来，“源海”与“寂灭”，并非他独遇，在上古时代，或许就有惊才绝艳之辈接触并研究过这些超越寻常认知的力量，只是下场似乎大多不妙。

这让他更加警惕，同时也生出了更强的探索欲望。前人未能走通的路，未必他就不能走通！至少，他拥有“窥道灵瞳”这把解析万物结构的钥匙。

就在他沉浸在古籍的奥秘中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自书架另一头传来。

这脚步声很轻，若非林渊刚刚突破，神识感知更为敏锐，几乎难以察觉。更让他注意的是，这脚步声的主人，其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又隐隐透出锋锐的气息。

他心中微动，悄然将手中书册放回原位，身形借着书架的遮挡，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透过书籍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身素净的白衣，身姿挺拔如剑，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正是讲法堂中那个回头一瞥、目光如剑的内门女修！

她此刻正站在存放剑道典籍的区域，纤细的手指拂过一排排玉简和书册，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的侧脸线条清冷，眼神专注，即便是在寻找典籍，也给人一种出鞘利剑般的感觉。

她果然回宗门了！而且出现在了藏经阁！

林渊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归墟匿影”之术虽未全力运转，但那种降低自身信息熵、融入环境的意蕴已然自然流露，让他仿佛化作了书架阴影的一部分。

那女修似乎并未察觉到他，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剑道典籍上。片刻后，她取下一枚标注着《太乙分光剑诀》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查阅。

林渊不敢久留，更不敢动用“窥道灵瞳”去观察她。此女灵觉太过敏锐，稍有异动便可能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