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鬼郎中”伏诛十日后—基石撼动（2/2）
密室内烛火通明，果然堆满了卷宗、图纸和账册！“墨斗线”（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刻板的中年人）正在里面慌张地收拾，见浪里白闯入，吓得面无人色。浪里白二话不说，上前一掌将其劈晕，命令手下：“全部打包带走！一件不留！”随后，他们退出密室，将携带的火油罐砸在堂内木制结构和卷宗堆上，点燃后迅速撤离。整个“铁壁”坊后院陷入火海与混乱。
几乎同时，“卧虎石”强攻战打响！
黄榴莲的主力如同黑色的铁流，涌到采石场闸门下！没有喊话，直接动手！
“放箭！压制岗楼！”黄榴莲一声令下，数十支利箭呼啸着射向闸门上方岗楼，几名守卫惨叫着跌落。
“爆破组！上！”四名悍不畏死的力士，顶着零星还击的箭矢，扛着捆扎好的加大号炸药包，冲到沉重的包铁木闸门下，点燃引信后飞速翻滚撤离！
“轰轰轰——！！！”震天动地的巨响！大地震颤，碎石横飞！坚固的闸门被炸得四分五裂，连同部分门框石墙都塌了下来！
“杀进去！直扑南麓三号坑！”黄榴莲一马当先，提着开山斧，踏过废墟，冲入采石场！
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破和进攻，让采石场守军有些发懵。但他们毕竟不是乌合之众，在底层工头的呼喝下，迅速组织起抵抗。然而，黄榴莲的帮众训练有素，且憋着一股被挑衅的怒火，如同虎入羊群，很快击溃了第一道防线。
消息传到南麓“三号坑”。“开山炮”勃然大怒，赤着上身，拎起那柄数十斤重的开山镐，怒吼道：“石工队！集合！跟老子去剁了那帮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百余石工队成员迅速列队，虽然穿着粗布工装，但阵型严整，眼神凶狠，在“开山炮”的带领下，如同一股沉默的岩石洪流，迎着黄榴莲主力来的方向反冲上去！
两股力量在采石场主道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空地上轰然对撞！
“开山炮”身高体壮，如同人形巨熊，手中开山镐抡圆了，带着骇人的恶风，一镐就将冲在最前的一名榴莲帮刀手连人带刀砸得倒飞出去，胸骨尽碎！
“好家伙！”黄榴莲眼中精光大盛，大喝一声：“闪开！我来会会他！”
帮众纷纷让开道路。黄榴莲与“开山炮”相隔十步对峙。一边是斧头帮悍将，气势如山如岳；一边是石工队巨汉，蛮力似要开山。
“你就是黄榴莲？吃你爷爷一镐！”“开山炮”毫无花哨，大步前冲，开山镐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砸下！这一镐，速度或许不算绝顶，但那纯粹的力量与重量，足以将金石崩碎！
黄榴莲不敢怠慢，知道硬接可能吃亏。他脚步一滑，侧身避开镐锋，同时开山斧自下而上，一记“撩阴式”，疾斩“开山炮”手腕！
“开山炮”反应不慢，镐柄下压格挡！
“铛！！！”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斧镐交击，火星爆射！
黄榴莲手臂微麻，心中暗凛：这蛮子力气果然惊人！“开山炮”也被震得后退半步，但他凶性更炽，咆哮着，开山镐横扫、竖劈、斜砸，一招接一招，全是势大力沉的刚猛路子，仿佛不知疲倦，要将黄榴莲连人带斧砸成铁饼！
黄榴莲沉着应战，不再硬拼，而是将开山斧法施展开来，斧光如匹练，绕着“开山炮”游走。他的斧法得自名家真传，不仅刚猛，更兼具精巧与变化，时而如大江东去，势不可挡；时而如小溪穿石，无孔不入。“开山炮”空有一身蛮力，却总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身上很快被斧风划出数道血口。
另一边，石工队与榴莲帮主力也混战在一起。石工队纪律严明，往往三五人一组，互相掩护，镐、钎、棍等长兵器挥舞得颇有章法，一时间竟与人数占优的榴莲帮斗得旗鼓相当。但榴莲帮毕竟厮杀经验更丰富，且携带了弓弩，中远距离上占优，逐渐稳住阵脚，并开始分割包围石工队的小组。
黄榴莲与“开山炮”激斗正酣。二十合后，黄榴莲摸清了对方路数，卖个破绽，故意让“开山炮”一镐砸空，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开山斧陡然加速，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不再是砍劈，而是如同毒蛇吐信般，疾刺“开山炮”因发力而微微前倾暴露出的咽喉！
这一下变招极快极险！“开山炮”骇然色变，勉强侧头，同时挥镐回救已然不及！
“噗嗤！”斧尖虽未刺中咽喉，却狠狠扎入“开山炮”的左肩胛，深可见骨！
“啊——！”“开山炮”惨嚎一声，开山镐脱手，右手捂着鲜血喷涌的肩膀踉跄后退。
黄榴莲得势不饶人，飞起一脚，正中其小腹！
“开山炮”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数丈，撞在一块巨石上，滑落下来，口喷鲜血，已是重伤不起。
首领被重创，石工队的士气顿时受挫。黄榴莲趁机高呼：“石敢当已伏诛！降者不杀！”（实际上石敢当还未出现，但攻心为上）。
一部分石工队成员开始动摇。就在此时，采石场深处传来一声暴怒如雷的吼声：“放屁！老子在此！”
只见一个身形比“开山炮”稍矮，但更加敦实、肌肉虬结如老树根、面容粗犷、目光如电的五旬老者（石敢当），手持一柄造型奇特、柄短头大、通体黝黑似铁似石的碎岩锤，带着最后几十名贴身护卫，从“三号坑”方向猛冲出来！
“黄榴莲！欺人太甚！毁我基业，伤我兄弟，纳命来！”石敢当须发皆张，碎岩锤带着一股沉重无匹的劲风，直取黄榴莲！这一锤的威势，竟比“开山炮”还要强上三分，隐隐有风雷之声！
黄榴莲眼神凝重，知道这才是正主。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至巅峰，开山斧嗡鸣作响，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铛！！！！！”
斧锤交击，声震四野！这一次，黄榴莲没有取巧，而是实打实地硬撼！他要在这力量的对决中，彻底压服这头“撼山虎”！
巨响过后，两人各退三步！黄榴莲感到气血翻腾，虎口发热。石敢当也是手臂剧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然不逊于自己！
“好力气！再来！”石敢当狂吼，碎岩锤舞动如风，使出一套古朴刚猛、大开大合的锤法，每一锤都似有千钧之力，要将面前一切砸成齑粉！
黄榴莲也被激起了凶性，开山斧法全力施展，将刚猛霸道发挥到极致。两人以硬碰硬，以强对强，斧锤撞击声如同打铁般密集响起，火星四溅，气劲激荡，周围三丈之内无人敢近！
这是纯粹力量与意志的碰撞！五十合不分胜负！两人身上都带了伤，黄榴莲肩头被锤风扫中，一片淤青；石敢当肋下被斧刃划破，鲜血淋漓。但两人战意愈发高昂！
又过二十合，黄榴莲敏锐地发现，石敢当的呼吸开始粗重，锤法虽依旧沉重，但速度微不可察地慢了半分——毕竟年岁不饶人，如此高强度的力量对耗，他的耐力开始下滑。
黄榴莲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在石敢当一锤砸下、力道用老之际，突然身体一矮，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疾窜，几乎贴着地面，开山斧自下而上，一记刁钻无比的“海底捞月”，直撩石敢当下阴！
石敢当大惊，回锤格挡已来不及，只得猛地吸腹后跃！
“嗤啦！”斧刃划过其腹部，将厚重的牛皮护腰和衣衫划开一道大口子，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涌出！
石敢当痛吼一声，动作一滞。黄榴莲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如影随形般跟上，开山斧化作一道旋风，将受伤的石敢当完全笼罩！
石敢当重伤之下，再难抵挡黄榴莲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勉强格挡几斧后，被黄榴莲一脚踹中胸口，碎岩锤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跌出，被赶上来的榴莲帮众死死按住。
“绑了！”黄榴莲收斧而立，气息也有些急促，但眼神锐利如鹰。首领被擒，残余的石工队终于丧失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第六章：破而后立
黄榴莲下令，将石敢当、墨斗线（从“铁壁”坊密室抓获）、开山炮（重伤俘虏）及其核心党羽全部扣押。在“铁壁”坊密室起获的大量罪证，包括故意制造工程缺陷的图纸、克扣工匠薪水的黑账、垄断石料市场的协议，以及那份详细的“百工盟”名册。
公审大会上，石敢当等人罪状昭彰：破坏工程、致人伤残、垄断市场、私蓄武力、意图对抗官府（黄榴莲自封的“马家浜临时治安维持会”）。石敢当、开山炮等首恶被明正典刑，人头悬挂于新建的码头工地示众，以儆效尤。
借此机会，黄榴莲对马家浜的营造行业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
· 成立“营造监理司”：直接隶属于“莲记”，负责审核所有重大工程图纸、监督施工质量、核定工料价格，打破石敢当时代的垄断。
· 将“卧虎石”采石场收归公有（实际由黄榴莲控制），平价供应优质石料，并改善采石工人待遇。
· 重组工匠行会，吸纳有真才实学、品行端正的工匠，由“莲记”统一派工、保障薪酬，切断他们与旧式把头的人身依附关系。
· 利用缴获的“石工队”骨干和训练方法，结合黄榴莲自己的帮众，组建了一支更正规的“工程护建队”，不仅负责工地安全，也承担一些攻坚、抢险任务。
尾声：立起来的规矩
“石敢当”的覆灭，不仅拔掉了马家浜最后一个成气候的土霸王，更让黄榴莲彻底掌控了这片土地上“建设”与“破坏”的力量。从今往后，马家浜的一砖一瓦、一桥一路，都将按照他黄榴莲的意志和规划来构筑。
站在重新恢复火热施工、并且更加井然有序的码头工地上，望着远处轮廓日渐清晰的分舵城墙，黄榴莲抚摸着冰凉的斧刃。他突然觉得，这开山斧劈开的，不仅仅是敌人的头颅和山寨的大门，如今，它似乎也在劈开一片新的天地，为他的王国奠定最坚实的基石。
打打杀杀，或许能夺下一块地盘；但唯有建设，才能让这块地盘真正成为自己的“地盘”。 马家浜的腥风血雨，至此似乎可以告一段落。四十八到四十五把手的清理，让他扫清了内部最顽固的障碍。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苏州河那烟波浩渺的中游。这一次，他将带着一个完全属于自己、根基牢固、百业初兴的马家浜，去进行新一轮的征伐。只是，那时的战争，恐怕将不仅仅是斧头与刀剑的碰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