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骨笛声咽,旧事嶙峋(1/2)

黑雾裹着湿冷的寒气涌进地窖,带着一股腐朽的土腥气,呛得陈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陆寻将她护在稻草堆后,指尖扣着腰间的枪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个佝偻的黑影。

老人手里的骨头在微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那不是寻常的兽骨,骨节纤细,弧度圆润,竟像是一截孩童的臂骨。陈曼的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双生表,表壳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蓝光却愈发耀眼,将她和陆寻手腕上的印记映得清晰可见——那是一道蜿蜒的纹路,像极了陆家坳后山那条干涸的溪涧。

“血亲……终于找到了……”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癫,反而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狂热。她一步步走进地窖,脚步踩在散落的陶瓮碎片上,发出咯吱的脆响,“陆家的血,陈家的骨,合在一起,才能叩开归墟门……”

陆寻的眉峰骤然拧紧:“你到底是谁?归墟门是什么?”

老人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昏暗中,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皱纹拧成了沟壑:“我是谁?我是守坟人啊……守了陆家坳三十年,守着那两座荒坟,守着你们这些流着陆家血的崽子……”她的目光落在陆寻手腕的印记上,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陆承宗那个老东西,当年以为把小的埋了,就能瞒天过海?他错了!错得离谱!”

陆承宗——那是陆寻爷爷的名字。

陆寻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爷爷去世前,曾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让他永远不要回陆家坳,永远不要碰那两块埋在后山的无字碑。那时他只当是老人的临终胡话,如今想来,竟是字字诛心。

“当年被埋的,到底是谁?”陆寻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人没有回答,反而举起了手里的臂骨。她将骨节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一阵呜咽的笛声突然响起。

那声音算不上悦耳,甚至有些刺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钻进了耳朵,顺着血管爬进了四肢百骸。地窖里的黑雾像是被惊动了,开始疯狂地翻涌,盘旋着朝着陆寻和陈曼的方向扑来。陈曼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稻草堆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海,耳边响起了女人的哭喊声和孩童的啼哭声。

“这是……骨笛……”陈曼咬着牙,强忍着眩晕感,“是用当年被埋的那个孩子的骨头做的……”

她的话音未落,掌心的双生表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表盖“啪”地弹开,里面那张泛黄的合照滑落出来。照片上,两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男孩并肩站着,眉眼一模一样,正是双生子。而照片的角落,竟还站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眉眼间,竟和眼前的老人有几分相似。

老人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突然浑身一颤,手里的骨笛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泪混着皱纹里的泥土滚落下来:“阿珩……阿屿……我的儿啊……”

陆寻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屿——那是爷爷日记里提到过的名字,是他从未谋面的小叔叔。当年爷爷说,小叔叔生下来就体弱,没熬过冬天就夭折了。可这张照片,这根骨笛,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爷爷为什么要埋了自己的儿子?”

老人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是归墟门……是后山的那个门啊……”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尘封的往事,“三十年前,陆家坳突然闹起了瘟疫,死了好多人。村里的老人们说,是归墟门要开了,需要一对双生的血亲献祭,才能平息灾祸。你爷爷是当时的村长,他的两个儿子,正好是双生子……”

陈曼的呼吸一滞:“所以,他选了……埋掉小的那个?”

“不是选!是逼不得已啊!”老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爷爷本来想带着两个孩子跑,可村里人堵在了村口,他们说,不献祭,整个陆家坳的人都得死!你爷爷没办法,只能……只能把阿屿抱走,埋在了后山的荒坟里……”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我是阿屿的奶妈……那天晚上,我偷偷跟在你爷爷身后,看着他把孩子埋了,看着他跪在坟前哭了一夜……我想把阿屿挖出来,可我不敢……我只能守着那座坟,守了三十年……”

陆寻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爷爷临终前的叮嘱,不是警告,而是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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