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面具之下,故人之影(1/2)

雨夜的风卷着江水的腥气,狠狠刮过废弃渡口。手电筒的光束交错着,将泥泞的地面照出一片狼藉的反光,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陆骁,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陆骁的脚步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面具人手中滑落的银色面具。那张脸暴露在灯光下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成了冰。

不是老鬼,不是那些他追查过的陌生面孔。

是顾明远。

那个在他父亲葬礼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陆,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的顾叔叔;那个在他刚入职警局,屡屡碰壁时,手把手教他查案技巧的前辈;那个三年前南郊仓库大火案后,声称自己身受重伤,从此退居二线,很少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老刑警。

陆骁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顾……顾叔?”

顾明远站在雨里,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满是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像淬了毒的刀锋。他看着陆骁,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好久不见,小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躲在人群后的张磊,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药瓶“哐当”一声掉在泥泞里,滚出老远。他看着顾明远,又看看陆骁,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以为自己只是被老鬼胁迫,以为鱼鹰的首领是某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物,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手缔造了鱼鹰组织,搅动了整座城市风云的人,会是那个在警队里德高望重的顾明远。

“为什么?”陆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顾明远,眼底翻涌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您是我父亲的挚友,是警队的前辈,您为什么要建立鱼鹰,为什么要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顾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渡口回荡,和着雨声,显得格外诡异。“伤天害理?”他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陆骁,又落在远处漆黑的江面,“小陆,你太年轻了。你以为,这世上的事,真的只有黑和白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泥水溅起,沾湿了裤脚。“你父亲陆振海,是个好人,是个好警察。”顾明远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可他太固执了,固执到认不清现实。三年前,他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查到了那些藏在警队高层,藏在城市光鲜亮丽的表皮下的蛀虫。他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把那些人连根拔起。”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父亲出事前的那些日子,总是彻夜难眠,书房的灯亮到凌晨,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小山。他问过父亲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父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就是案子有点棘手”。现在想来,父亲当时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案子,而是一张由权钱编织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大网。

“那些蛀虫,给了他两条路。”顾明远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着他们给的好处,安安稳稳地当他的支队长。要么,就彻底消失。你父亲选了第三条路——他要把一切都捅出去。”

“所以,是你杀了我父亲?”陆骁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顾明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没有杀他。我只是在他的刹车上动了点手脚,只是在他出车祸后,清理了所有的证据,把一切伪装成了一场意外。”他顿了顿,看着陆骁眼底的恨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和那些蛀虫是一伙的?不,小陆,我和你父亲一样,都想把那些人拉下马。”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陆骁的脑海里炸开。他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明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里闪过一丝狂热,“对付魔鬼,就要用魔鬼的手段。你父亲太迂腐了,他以为靠着体制内的规则,就能扳倒那些早已烂到根里的人。可他错了,大错特错。那些人盘踞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凭他一个小小的支队长,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拿着枪的黑衣人:“这就是鱼鹰。我用了三年时间,建立起这个组织。我吸纳那些被体制抛弃的人,那些有冤无处诉的人,我用他们的手,去清理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去搅动这潭死水。你父亲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我正在做。”

“你这是在犯罪!”陆骁厉声喝道,“你用暴力和杀戮解决问题,你和那些蛀虫有什么区别?”

“区别?”顾明远冷笑一声,“区别就是,我最终的目的,是让这座城市恢复它该有的样子。而那些蛀虫,只想把这座城市当成他们敛财的工具。小陆,你查了我三年,查了鱼鹰三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被鱼鹰盯上的人,都是些作恶多端,却又能靠着关系逍遥法外的混蛋?”

陆骁的心猛地一颤。他想起鱼鹰这些年做过的案子——那些贪污受贿的高官,那些贩卖人口的黑帮头目,那些生产伪劣药品的企业家……每一个被鱼鹰除掉的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却因为各种关系,一次次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磊身上。张磊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顾明远的目光也跟着扫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磊,你以为你女儿的病,真的是普通的罕见病吗?”

张磊猛地抬起头,眼底充满了震惊:“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明远缓缓开口,“你女儿的病,是那些生产伪劣药品的家伙害的。他们的药厂污染了附近的水源,导致十几个孩子患上了和你女儿一样的血液病。你去告他们,可他们买通了医院,买通了检测机构,把一切都压了下去。你走投无路,只能求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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