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雾锁荒村,旧物玄机(1/2)
黑雾翻涌着漫过地窖的石阶,陆寻攥着陈曼的手腕,脚步踉跄地冲进通风口狭窄的通道。潮湿的风裹挟着泥土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记忆里儿时的摸索,朝着前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陈曼的掌心沁满冷汗,腕间的旧表还在发烫,那股灼人的温度透过表带渗进皮肤,与方才地窖里刺目的光芒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示。她被陆寻拽着,膝盖撞到通道壁的碎石,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身后传来的嘶吼与黑雾翻涌的嗡鸣,像催命的鼓点,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迟疑。
不知钻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陆寻率先爬出通风口,踉跄着站稳,反手将陈曼拉了出来。两人跌坐在一片枯黄的草甸上,剧烈地喘息着,回头望去,那通风口隐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被疯长的野草半掩着,若不是熟悉此地,根本无从发现。
陈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环顾四周,心头不由得一沉。
这里是城郊的荒村,名叫陆家坳。二十年前还是个炊烟袅袅的村落,后来因为山体滑坡的隐患,村民悉数迁走,只留下断壁残垣,被疯长的草木吞噬,成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废墟。陆寻小时候跟着爷爷来过几次,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这里暂时安全。”陆寻的声音沙哑,他松开陈曼的手,靠在一截断裂的土墙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陆烬的人被黑雾缠住,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但我们不能久留,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弄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曼点点头,抬手按住腕间的旧表。那股灼烫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表壳里轻轻跳动,与她的脉搏隐隐相合。她将表凑到耳边,隐约能听到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却比平日里的滴答声更急促,更杂乱。
“这表不对劲。”她蹙眉,将手腕伸到陆寻面前,“自从刚才黑雾冒出来,它就一直发烫,现在还在震。”
陆寻的目光落在那枚旧表上。表壳是黄铜打造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暗沉的底色,表盘上的刻度有些模糊,唯有指针死死钉在十二点的位置,与地窖里木匣中的那枚表,呈现出一模一样的姿态。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表盖,指尖传来的温度果然带着一丝灼意。
“两枚表共振了。”陆寻低声道,“三物合一的条件没达成,墟门却提前有了反应,恐怕和这两枚表脱不了干系。你爷爷留下的残页还在吗?”
陈曼立刻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残页。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她爷爷陈敬之的笔迹,寥寥数语,记着关于归墟与钥匙的只言片语,唯独缺了最关键的开启之法。
陆寻接过残页,借着稀薄的天光仔细翻看。残页上的字迹他早已看过数遍,此刻再看,却发现纸页的边角处,有一道极浅的折痕,像是被人刻意压出来的。他试着顺着折痕将残页对折,竟发现原本分散的字句,隐隐能拼凑出一句残缺的话:“雾起子时,表映孤坟,双生引……”
“双生引?”陆寻皱起眉,刚想细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
两人瞬间噤声,同时屏住呼吸。陆寻将陈曼往土墙后拉了拉,手悄然摸向腰间的配枪——枪里的子弹不多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位置。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枯黄的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是陆烬的人,那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迟疑,不像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陆寻眯起眼,透过土墙的缝隙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拐杖,慢慢朝着这边走来。
那是个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株草药。他走到离土墙不远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藏身的方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躲了这么久,出来吧。老身不会害你们。”
陆寻的心头一震。这声音……有些耳熟。
陈曼也愣住了,她看着老人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陆寻没有贸然动作,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老人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沧桑。他放下竹篮,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角的一颗痣。
陈曼的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是你!你是……钟楼底下卖草药的老伯!”
她记得这个老人。前些天她和陆寻去钟楼附近调查,见过这个卖草药的老伯,当时他还提醒过她们,天黑之后不要在钟楼附近逗留,说那里不干净。只是当时她们急着查案,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老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他抬手指了指陈曼腕间的旧表,又指了指陆寻手里的残页:“老身等你们,等了二十年了。”
“等我们?”陆寻的眉峰蹙得更紧,“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归墟,和陆家、陈家,有什么关系?”
老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残页上,眼神变得悠远:“二十年前,老身是你爷爷的随从,也是陈敬之先生的故人。当年他们三人——你爷爷,陈先生,还有沈从安,一起探寻归墟的秘密,老身是唯一跟着他们走完全程,却活着回来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陆寻和陈曼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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