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宿命对手(2/2)

对面的东瀛武士看着张道临,用有些蹩脚的大夏语言说道:“我,叫小纯一郎。今天,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战了。倾尽你的全力吧,我也会,尽我的全力。”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半年前的纯粹杀戮之意,反而多了一丝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凝重。

张道临玄铁重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对手,郑重回应:“好,那便,一战!”

简单的三个字,却道尽了一个武者对另一个武士的最高敬意。

没有预兆,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铛!铛!铛!铛!”密集如暴雨的打铁声瞬间响彻这片死亡之地。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幅致命而绚丽的图画。

他们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不断地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招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小纯一郎的刀法已臻圆满,每一刀都简洁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或直劈,或横斩,或斜撩,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有对“杀敌”这一目标的终极追求。

他的刀意中开始融入了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每一刀都带着斩断一切的决心。

张道临五行剑法循环施展,时而以“戊土镇岳”硬撼其锋,厚重如山的剑意雏形将对方的攻势尽数挡下;时而以“癸水绵柔”引导化解,柔韧的剑势将刚猛的刀气导入地下;时而以“离火燎原”狂暴反击,剑身上泛起炽热的真气;时而以“庚金破甲”寻隙强攻,锐利的剑气直指对方破绽;时而又以“乙木逢春”恢复自身消耗,调理内息。

“丙火逐日”则作为奇招,在关键时刻爆发,逼得小纯一郎不得不回防。

五行剑意雏形在他手中流转自如,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落回地面。

所过之处,本就狼藉的地面更是被肆虐的剑气和刀罡犁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已然超越了普通先天武者的范畴。

周围的空气因为真气的剧烈碰撞而发出嘶鸣,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旋风。

渐渐地,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形成了一个真空现象。

在这个真空内,只有最纯粹的刀意与剑意在碰撞、在交锋。

小纯一郎怒吼一声,全身真气灌注刀身,武士刀发出妖异的嗡鸣,他使出了毕生最强一击——“奥义·无想一刀!”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凄厉刀芒,斩断思绪,斩断生机,直劈张道临!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是一种武道意境的极致展现。

张道临瞳孔收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体内五行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相生,最终汇聚于玄铁重剑之上。

他没有拘泥于某一式,而是将五式剑意雏形融汇贯通,斩出了超越当前境界的一剑——一道蕴含着生灭轮转、五行流转意境的混元剑气,迎向了那“无想一刀”!

“轰——————!!!”

远超之前的巨响爆发,真空之域瞬间破碎,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数丈内的尸体、兵甲残骸尽数掀飞、震碎!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踉跄后退。

张道临的铠甲多处破裂,胸口一道浅浅的刀痕渗出血珠,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玄铁重剑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刀印。

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真气在经脉中乱窜。但他依然挺直脊梁,目光坚定地望向对手。

小纯一郎的情况同样凄惨,他束发的带子断裂,头发披散,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呼吸急促。

他的武士刀上,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他的内伤同样严重,持刀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依然紧握刀柄,眼神中没有任何退缩。

平手!依旧是,不分胜负!

两人对视良久,眼中没有了杀意,只剩下对对手实力的认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都清楚,在刚才那极致的一击中,双方都耗尽了全力,也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无法,也无需再战了。

这场持续半年的武道较量,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东海诸岛国联盟撤退的号角已经响起,低沉而悠长,在血色海岸上空回荡。

小纯一郎缓缓收刀入鞘,对着张道临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着海岸线,联军撤退的方向走去。

张道临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那一刻,他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失败的沮丧,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释然。

这场持续半年的生死较量,不仅让他的武道修为突飞猛进,更让他对武道、对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

不久,消息传来。

上虎城方面,由于第三真传弟子徐长生与恢复伤势的宇智波泣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据说略胜一筹,迫使对方撤走。

持续半年的东海战事,至此,终于画上了一个血腥而惨烈的句号。

这场战争没有真正的赢家,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庐州南境,东海之滨,持续半年的血腥战事已将这片海岸线化作人间炼狱。

曾经碧波万顷的海水如今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层层叠叠的尸体沿着海岸线堆积如山,双方一共有超过三十万人最终死在这个战场上。

海风依旧在吹,却再也带不来往日的咸腥,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

上虎城、下牢城,这些昔日雄踞边关的巍峨城池,如今城墙残破不堪,旌旗撕裂垂落。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孔与裂痕,无声诉说着这半年来无数次惨烈的攻防战。

战争留下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而那些逝去的生命,却永远无法归来。

战争的结束,意味着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

半年血战,尤其是最后与小纯一郎的终极对决,让他对五行剑意雏形、对武道、对生死都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这些感悟需要时间去消化,去融会贯通。

他相信,经过这次战争的洗礼,他的武道之路将会更加宽广。

他回到在下牢城那处简陋的临时住处,仔细地收拾好行装。

那柄陪伴他经历无数血战的玄铁重剑,被他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背在身后。

剑身上的那个深深刀印,他并没有设法去除,而是选择保留下来,作为这场生死较量的纪念。

他没有与别人告别,战争的结束意味着离散,也意味着新的开始。

一些相识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他转身,踏上回苍澜宗的飞艇,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飞艇缓缓升空,将那片血色海岸越来越远地抛在身后。

张道临坐在飞艇靠窗的座位上,任风吹动他的衣袍,目光投向苍澜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