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与二姐夫交谈(2/2)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新沏的春茶袅袅升腾起的白色蒸汽,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茶香。

张守仁望着二姐离去并关好门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勇气,脸上那强装出的轻松笑容,也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屈辱、愤怒与忧虑的凝重。

倾吐隐衷

张守仁再次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那已经微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那略带苦涩的茶汤划过喉咙,仿佛要借这一股凉意压下心头翻涌不息、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情绪。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说得格外沉重:二姐夫,实不相瞒,这次来,不是单纯为了走亲戚,是真有……有天大的要紧事,要向您请教。

李长善见状,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姿立刻挺得笔直,脸上的随意之色瞬间消失无踪,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他

将自己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的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目光专注地看向张守仁,沉声道:你说。我仔细听着。

张守仁便将从昨日那个不寻常的邀请开始,到踏入黄家那高大门槛后,在气氛压抑的厅堂内,黄德林与梅文镜两位族长如何一唱一和、软硬兼施地威逼利诱,再到最后自己如何被对方的武力与家人安危相胁迫,不得不签下那份屈辱至极的契约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道来。

当说到两位族长似乎不经意间同时释放出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以及他们那阴恻恻的、毫不掩饰地以他家中妻儿老小安危作为威胁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颤,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显露出内心滔天的愤怒与无力。

……最后,他们咬死了,只肯给市价的四成。张守仁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中一整夜的浊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般,显得有些虚脱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不甘。

李长善听完这整个经过,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了足足有烧完一炷香的时间,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他凝重肃穆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不断变幻的光影。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守仁,你做得对。在当时那种情势下,答应他们是唯一的选择。若是不答应,后果……确实不堪设想。黄梅两家在村里经营了数代,根深蒂固,手底下明里暗里养着不少心狠手辣的打手,为了利益,他们绝对做得出烧你药田、甚至伤你家人性命的事来。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来回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令人心焦的声响。

既然你今天问起,而你又遇到了这样的事,那我就不能再瞒着你,得给你好好说说,咱们这小小的横山县城,究竟是怎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它背后运行的,又是怎样一套残酷无情的规则。

这些事,原本不该这么早让你知道,怕你徒增烦恼,但如今……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世界的规则

大夏王朝,以武立国,武功修为,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地位、权势和所能达到的阶层。

李长善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鼓点,又像是冰冷的铁锤,重重地敲在张守仁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发紧。

就拿我们眼下所在的横山县来说——

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以县令为首的官方势力。

他停下踱步的脚步,转过身,目光炯炯如电,直视着张守仁,仿佛要将这些话刻入他的脑海。县令秦明远,出自府城的秦家,是正儿八经的正八品朝廷命官,手持印信,统管着全县的政务、刑名、钱粮,可谓一方父母,生杀予夺,权力极大。

其下,县丞赵文斌、主簿叶知秋、县尉林破军,这三位佐贰官员,分别出自本县的赵、叶、林三家,皆是从八品的官职。

你要知道,这四大家族不仅牢牢把控着县衙的所有关键职位,更是垄断了县城里最赚钱、最重要的几大行业命脉。

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秦家,掌控着朝廷专营的盐铁买卖,以及利润巨大的兵器铸造业。县城里最大的百炼兵器铺就是他们家的核心产业。赵家,则把持着药材和丹药生意,这是所有练武之人都离不开的资源。城里最大的药铺济世堂和专门面向武者开放的百草阁,都是赵家的产业。别说普通武者,就是五大武馆、四大帮派,修炼所需的各种药材和丹药,大半也要从他们那里购买,看他们几分脸色。

叶家,李长善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明面上垄断了文房四宝、书籍印刷这些文雅行当,掌控着县学的资源,暗地里,还经营着县城最大、分号最多的醉仙楼连锁酒楼。至于林家,则掌控着全县的车马行、镖局,负责所有的人员与货物流动,同时,他们还在县城最繁华的东市和南市,拥有十余间位置极佳的商铺,光是每月收取的租金,就是一笔令人眼红的巨额收入。

这四大家族的族长,李长善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着深深的敬畏,据说都是后天九层以上的顶尖高手,在这横山县境内,可谓是一手遮天,说一不二。就连他们府上看似普通的管家、护院头领,也多是后天境的高手,实力不容小觑。

在这四家之下,李长善继续在屋内踱步,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残酷的传说,县城里还有所谓的五大武馆——震远、天罡、流云、铁拳、飞燕。这些武馆的馆主,据传都是后天七层左右的高手,门下弟子少则数十,多则上百,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不仅开门收徒,教授武艺,也承接各大商户、家族的护院工作,以及一些路途较远的走镖任务,与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联系和利益交换。

再往下,便是所谓的四大帮派——控制着码头货运、掌控物流的漕帮;垄断了私盐买卖、行事诡秘的盐帮;掌管着城内所有短途运输的车马帮;以及控制着市面上所有苦力劳动力的力夫帮。他详细解释道,这些帮派的帮主,据我所知,也大都拥有后天境六七层的修为,手下帮众少则数百,多则上千,遍布县城的各个角落,掌控着底层的社会秩序,手段往往更为直接和血腥。

他最终总结道,语气沉重:所以,整个横山县,从上到下,实际上就是被这官方的势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和行事狠辣的黑道帮派,这三股巨大的力量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想要在这里立足,生存下去,要么你本身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要么,你就必须找到足够强大的、能够与他们某一方相抗衡的靠山,付出相应的代价,寻求庇护。否则,单打独斗,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李长善再次看向张守仁,目光锐利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至于你们黄梅村的黄、梅两家,放在这横山县的台面上,根本排不上号,充其量只是乡下的小地主。但在黄梅村那一亩三分地,靠着几代人的积累和那点武力,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掌控着村里的一切。黄德林和梅文镜的具体修为,据我侧面了解和推测,大概在气血境九层左右徘徊,最多……也不过是刚刚踏入后天一层,勉强算是个武者。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带着些许自嘲:不瞒你说,守仁,我年轻时也在武馆学过几年艺。可惜资质平庸,又吃不了那份苦,苦修五年,耗费了不少银钱,最终也不过勉强练到气血五层,便再难寸进。后来成家立业,心思都放在了经营这茶叶铺子上,再加上自知修炼前途渺茫,便彻底荒废了修行。

张守仁心中震动不已,如同被惊雷劈中。他昨日在黄家厅堂感受到的那股令人心悸、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怖威压,原来就是接近气血境巅峰甚至已然踏入后天境的力量!

相比之下,自己这刚刚侥幸突破的气血五层修为,实在是微不足道,渺小如蝼蚁,难怪在对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同时,他也暗暗惊讶于二姐夫为何会对这些县城里顶尖势力的隐秘信息知道得如此详尽?

其实张守仁不知道的是,这些信息大多来自于李长善那位常年在外经营、见识广博的父亲,以及李家在县城经营茶叶生意多年,为了生存而必须打探的消息。

毕竟,李家在县城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虽然只是支脉,但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和生存智慧。

李长善看着听得入神、面色变幻不定的张守仁,继续深入解释道:就拿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来说吧。表面上,我们守着祖传的这家茶叶铺子,生意还算红火,吃喝不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实际上,我们这一支之所以能在县城里站稳脚跟,不被轻易吞掉,是因为我们背靠着李家主家这棵大树。若不是有这层同宗关系作为靠山,在这龙蛇混杂、步步危机的县城里,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怕是早就寸步难行,被啃食殆尽了。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熙熙攘攘、看似平静的街道,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守仁,你仔细看这街上开门做生意的,无论是大的酒楼商铺,还是小的摊贩,哪一个背后没有点或明或暗的势力照应?如果没有,那么恭喜你,漕帮、盐帮的那些人会天天准时上门来,地痞流氓会隔三差五来找麻烦,砸你的招牌,甚至……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连官府的差役,也会对你格外,各种摊派、勒索,层出不穷,直到你关门大吉,或者乖乖投靠某方势力为止。我们李家在横山县也算得上是传承数代、不大不小的家族,主家的族长如今据说有后天四层的修为,在县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再加上祖上积德,与县令秦家有些香火情分和利益往来,所以,我们这些支脉,才能借着主家的名头,在这县城里勉强立足,过上还算安稳的日子。

但是,李长善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深刻的无奈与现实的疲惫,你要记住,在这个世上,任何关系,任何庇护,都是需要付出真金白银的代价的。我们每年辛苦经营茶叶铺子所得利润,足足有五成,都要老老实实地拿出来,上交到主家,以维持这层看似紧密、实则脆弱的宗族关系。虽说我们确确实实是同出一脉,血脉相连,但毕竟年代久远,我们这一支早已是旁系支脉,关系疏远。主家肯提供庇护,我们支脉就必须按时缴纳供奉,这是规矩,也是赤裸裸的现实。亲情,在利益面前,往往也需要用利益来维系和巩固。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张守仁那双充满困惑与不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在县城里,你想要活得好,活得安稳,活得有尊严,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你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是你的武功修为足够高,高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你,让你可以无视大部分规则;要么,你就有足够硬的背景——也就是官方背景、世家大族的背景,或者……他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黑道帮派的背景。除此之外,皆是旁门左道,难以长久。

张守仁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意,猛地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升到头顶,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在背上缓缓爬行,让他毛骨悚然。

他原本以为,在这世上,只要自己肯吃苦耐劳、用心经营、与人为善,总能靠着勤劳的双手和诚实的劳动,挣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哪怕小一点,也能安稳度日。可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残酷、血淋淋得多。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丛林,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那……张守仁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不甘,仿佛一个在迷雾中失去了方向的孩子,像我这样,无钱无势、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难道就……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吗?就只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任人欺凌吗?

李长善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对现实的怜悯,又带着几分对眼前这个不甘命运的年轻人的期许: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天道无常,却总会留下一线生机。只是,这条路,注定会走得格外艰难,布满荆棘,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和努力。

他压低声音,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靠近张守仁,仿佛在传授什么秘辛:首先,也是最根本的,你们必须要去练武!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没有武力傍身,就如同肥羊行走在狼群之中,再多的钱财,再好的生意,你也守不住,最终只会为他人做嫁衣。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背景、什么关系、什么阴谋诡计,都是虚的,一拳便可破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守仁,继续说道:其次……在你实力还不够强大,如同幼鸟羽翼未丰之时,你要学会——借势和忍耐。

借势?张守仁疑惑地重复道,这个陌生的词汇,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生存智慧,让他感到既新奇又有些不解。

没错,就是借势。李长善肯定地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顾名思义,就是在你自身实力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要懂得审时度势,学会寻找和利用那些你可以借用、依附的外部力量。就像山间的藤蔓,它自身柔弱,无法直上青云,但它懂得依附着参天大树,就能攀得更高,看得更远。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某些具体的例子或人选,但目光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这些具体的操作,以后时机成熟了再细说。当务之急,是你要学会隐忍,在黄梅两家面前继续示弱,麻痹他们。然后,利用这次药材生意赚到的钱,哪怕是被盘剥后的,也要想办法,尽快去正规的武馆学武,提升自家的硬实力!这才是立足之本!

他举了一个身边的例子,以便张守仁更好地理解:他们家里的规矩是,所有小孩,无论男的还是女的,到了八九岁的年纪,无论资质如何,都必须被送到武馆去学武,至少打下基础。其中资质好的,悟性高的,比如我那位三弟,就能得到家族的倾力培育,提供大量的资源,如今他已经是震远武馆的核心弟子了,虽然还算不上是馆主的亲传弟子,但在武馆内也颇有地位,前途光明。而资质不好的,比如我这样,练了几年进展缓慢,看不到太大希望的,就只能被安排回家,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然后帮着父辈打理家族生意,为家族贡献另一份力量。

听到这里,张守仁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在县城里,即便是经商的人家,也都将子弟练武视为家族延续和发展的必备条件与头等大事。这不仅仅是个人追求,更是一种家族生存和发展的战略。没有武力保障的财富,如同沙土上的堡垒,经不起任何风浪。

只是……这武馆……张守仁面露难色,语气中带着窘迫,我这边人生地不熟,实在是没有门路啊。

李长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早有准备的微笑,显然在他决定说这些话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县城里的五大武馆——震远、天罡、流云、铁拳、飞燕,各有各的传承和侧重。我年轻时就在震远武馆学过几年,虽然成就不高,但和里面的一位负责招收弟子的管事教头,还算有些交情,能说得上话。另外,那飞燕武馆,是县城里唯一公开招收女弟子的武馆,馆主是一位女子,教授的身法以轻灵见长。如果你家里那边,比如侄女她们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也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凝重:但是,守仁,我必须提前给你交个底,让你有心理准备。学武,尤其是在正规武馆学武,费用极高,不是普通庄户人家能够轻易负担得起的。光是入门,一年的基础学费,就要一百两银子!这还仅仅只是学费,相当于一个入场券。后续学武过程中所需要消耗的各种资源,那才是真正吞金的无底洞,价格更是昂贵到令人咋舌。比如气血境最基础、用来打熬身体、补充元气的气血汤,配置一碗,材料加上人工,成本就要一两银子,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才有效果。若是想要效果更好、能加速修炼进程的资源,比如药效更强的气血散、更为珍贵的气血丸,那价格更是成倍、甚至十几倍地往上涨。

张守仁听得心头狂跳,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一百两银子!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父亲坚决不同意他去练武,甚至连提都不让提,原来是真的负担不起,看到了这条路的艰难与奢侈。更别提那些听着就让人绝望的昂贵修炼资源了。

当然,天无绝人之路,也不是完全没有省钱的办法。李长善看出他脸上显而易见的为难与沮丧,话锋一转,补充道,有些武馆,特别是像震远这样的大武馆,也理解并非所有弟子都家境殷实,所以会允许弟子通过完成武馆发布的一些任务,来抵扣部分学费,或者换取修炼资源。比如震远武馆,就经常承接一些护送商队、协助官府剿灭附近山匪、或者清理为害一方的凶兽之类的活计。门下弟子可以根据自身实力,自愿报名参加,既能增加实战经验,历练自己,也能赚取一些银钱或积分,补贴修炼所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张守真那带着烟火气和生活气息的呼唤声:饭菜都做好了,你们哥俩谈了这半天,正事谈完了吗?再不来,菜可都要凉了!

李长善立即像是变脸般,换上了一副轻松自然、带着笑意的表情,扬声应道:谈完了,谈完了!这就来!他迅速朝张守仁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最后叮嘱道: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修炼一事,最忌心浮气躁,更需要水滴石穿的功夫,绝非一蹴而就。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隐忍,是你最好的铠甲。

张守仁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二姐夫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用刻刀般,深深地烙印在心里。他知道,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将彻底改变。

原来在这个赤裸裸以武为尊、力量至上的世道里,像他这样出身卑微、没有靠山的庄稼汉,若是不思改变,安于现状,那么永远都只能是强者餐桌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连上桌博弈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社会,本质上是不讲道理,只讲硬实力的。弱者所谓的道理,在强者的拳头面前,苍白无力,甚至连呻吟都可能是一种奢侈。除非,你心甘情愿,安分守己地蜷缩在角落,过着蝼蚁般卑微的生活,放弃一切向上的希望。否则,只要你想要向上爬,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注定要面对这些狂风暴雨,这些明枪暗箭!

走吧,先去吃饭。李长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而家常,仿佛刚才那番沉重如山的谈话从未发生过。这些事,说来话长,也急不来,得从长计议,一步步来。填饱肚子,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

张守仁站起身,跟在姐夫身后,走向飘来饭菜香味的餐厅。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那双曾经带着几分淳朴和迷茫的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一颗名为的种子,已经在屈辱与现实的浇灌下,破土而出,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