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旧交替(1/2)

转眼七日过去。

这七日,对横山县而言,是暗流汹涌、格局重塑的七日,旧有的秩序在血与火中崩塌,新的规则于无声处悄然建立;对黄梅村张家而言,则是悲恸与新生交织、震撼与希望并存的七日,失去至亲的伤痛尚未完全抚平,家族命运却已迎来前所未有的转折。

张守仁归来的那个傍晚。在暂时充作灵堂的偏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疲惫而悲伤的脸。除了需要安抚的妇孺和年幼子弟,家族的核心成员——二哥张守信、大嫂黄晓兰、侄媳妇李翠娥和王小红、大哥长子张道明、外甥谷浩然,以及张守仁自己的长子张道睿等——齐聚于此。

张守仁没有隐瞒,将县城发生的一切,包括单枪匹马血洗漕帮猛虎堂、阵斩帮主项天龙、逼迫赵文斌自裁、以及与县令秦明远的会面,选择性地、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叙述了出来。他略去了过于血腥的细节,着重强调了仇人伏诛、大仇得报的结果。

然而,即便他语气平淡,那话语中蕴含的血腥复仇过程、县令态度的惊人转变、以及最终为家族争取到的巨大利益,依旧如同道道惊雷,在每一位聆听者的心中猛烈炸响,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恍惚。

大嫂黄晓兰和侄媳妇王小红,在听闻高强、赵文斌、赵元辰这些直接或间接害死她们丈夫(儿子)的仇人尽数伏诛的消息后,压抑了多日的悲痛、屈辱与绝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两人抱头痛哭,声音嘶哑,泪如雨下,那哭声既是告慰棺椁中的亡灵,也是对张守仁这位三叔\/三叔公感激不尽的宣泄。她们从未敢想象,这血海深仇,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如此酷烈而彻底的方式得以清偿。

“三弟……辛苦你了……守正和道远……他们……他们可以瞑目了……”黄晓兰泣不成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二哥张守信、大哥长子张道明、外甥谷浩然等人,则是震惊于张守仁那深藏不露的恐怖实力以及行事之狠辣果决。

他们印象中那个平日里温和谦逊、专注于药材生意与自身修炼、甚至有些内敛的三弟\/三叔\/舅舅,竟然是一位能于千军(帮众)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后天九层顶尖高手!其复仇手段之酷烈,布局之老辣,更是远超他们的想象。

震惊之余,一股强烈的安全感与扬眉吐气之感,也随之油然而生。张家,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可以被漕帮、赵家随意欺凌拿捏的乡间富户了!张守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为张家赢得了尊严与立足的资本。

而当张守仁用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的语气,随后宣布了张道谦与张道韫双双考入东关学府的消息时,整个偏厅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一种近乎失语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东……东关学府?”二哥张守信手中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道谦和道韫?他们……他们真的……真的考进去了?那可是……可是东阳郡的武道圣地啊!”

东关学府!这个名字,对于偏安一隅的横山县人来说,几乎是传说中才能听闻的存在!那是汇聚了整个东关府府城乃至周边区域最顶尖天才的武道圣地,是通往更高层次、更广阔天地的通天阶梯!张家的子弟,竟然能进入其中,而且一次就是两个!

一时间,巨大的喜悦如同温暖的阳光,努力驱散着笼罩在家族上空的悲伤阴霾。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张道谦和张道韫个人前途无量的象征,更是整个张家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兴盛不衰的最坚实保障!张守仁此次归来,带回的不仅仅是复仇的快意,更是家族真正崛起的希望与基石!

接下来的几日,张家上下忙碌异常,悲伤与希望交织,哀悼与重建并行。

一方面,全家上下全力操办张守正与张道远的丧事。丧仪办得极为隆重,张守仁不惜钱财,力求风光,以慰亡灵,也借此向外界展示张家的底蕴与团结。

下葬那日,晴空万里,县尉林破军竟亲自带着几名亲兵,捧着一个沉甸甸的、贴着封条的乌木匣子,来到张家坟山。当着所有送葬亲朋和众多村民的面,林破军郑重地将木匣置于张守正父子墓前,沉声道:“张兄,道远贤侄,罪魁祸首已授首,林某特将高强、赵文斌、赵元辰三人首级带来,祭奠二位在天之灵!望二位安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悚然动容!村民们看向张家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那些往日里或许还与张家有些许龃龉的乡邻,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官府县尉亲自送来仇人头颅祭奠,这等待遇,在横山县的历史上可谓闻所未闻!张家的地位,经此一事,已彻底不同。

另一方面,家族的复兴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张守仁迅速动用了漕帮先行赔付的部分银两(八十多万两赌债返还),加上家族自身的积蓄,不仅顺利赎回了那作为家族根基的五百亩优质药田,以及县城的正信药铺和宝芝林药店,更是做出了一项重大决策——他将环绕黄梅村、占地超过一万亩的整个黄梅山(包括山林、溪流、荒地)全部买下!此举花费巨大,几乎掏空了刚刚充盈起来的家底,但却为张家未来的药材种植和家族扩张,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划下了一片属于张家的私人领地。

不过数日,正信药铺和宝芝林便已清理修缮完毕,重新挂牌开业。与以往不同的是,如今再也没有任何宵小敢来滋事挑衅,反而是县城乃至周边的药商、武者闻讯后纷纷前来道贺,或是洽谈合作,或是购买药材,生意竟比往日赵家经营时还要红火数倍。

更引人瞩目的是,重新开业的宝芝林中,开始限量供应一种名为“淬血散”的独门丹药。此丹色泽暗红,药香内敛,对于锤炼气血、辅助气血境修炼有着奇效。

张守仁定价三十两银子一颗,价格不菲,却依然供不应求。为了避免被大势力垄断或因稀缺引发争端,张守仁定下规矩,每日限售九十颗,售完即止。此举不仅为张家带来了稳定而丰厚的现金流,更是在无形中提升了宝芝林的地位和神秘感,吸引了大量武者关注。

这七日里,张守仁并未一味沉溺于复仇后的快意或眼前的利益。他利用这段时间,初步整顿了家族内部结构,安抚了因剧变而浮动的人心,明确提出了张家未来将以药材种植、丹药炼制和销售为核心发展方向,并将药田管理、店铺日常运营等部分庶务,分别交给了办事稳妥、值得信任的大侄子张道明、外甥谷浩然等人分担,自己则牢牢掌控着核心的丹药配方、大宗交易和对外关系。

他深知,醉仙楼之宴只是张家踏上新征程的起点,要真正消化所得的利益,在这错综复杂的横山县站稳脚跟,乃至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还有无数艰难险阻和漫长的道路要走。

第七日傍晚,横山县城中心,最为气派豪华的醉仙楼,今夜被县令秦明远大手笔地整个包下。

楼外,身着皂衣的衙役按刀肃立,目光锐利,戒备森严;楼内,灯火璀璨,觥筹交错,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气氛看似热闹欢腾,实则暗藏机锋,无人不在小心翼翼地观察、揣测。所有人都明白,今夜,将是横山县势力版图重新划分的决定性时刻。

大堂之内,主位之上,自然是县令秦明远。他身着常服,面带温和笑容,气度雍容,举杯邀饮间,目光扫视全场,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掌控着全场的节奏。左右下首,分别是主簿叶知秋和县尉林破军。

主簿叶知秋,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神色平静,眼神中却带着文士特有的精明与深邃算计,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捻动袖口,仿佛在权衡着利弊。

县尉林破军,则是一身劲装,腰杆挺得笔直,军人气概十足,只是其目光在与坐在稍远位置的张守仁接触时,会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与明确的示好之意。

再往下,便是横山县真正掌控着经济命脉与武力的各方巨头:

秦家:家主秦远山,一位年近五旬、面色红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也是县令秦明远的长子。秦家掌控着官营的盐铁专卖和利润惊人的兵器铸造,县城里最大的“百炼兵器铺”便是其产业核心,与官方关系最为紧密,底蕴深厚。

叶家:家主叶文轩,儒雅翩翩,看似文弱,实则心思缜密,是主簿叶知秋的长子。叶家垄断了横山县的文房四宝、书籍印刷,堪称书香门第的代表,同时经营着遍布县城乃至周边乡镇的“醉仙楼”连锁酒楼(包括今日宴席所在),人脉广阔,消息极为灵通。

林家:家主林家渊,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与干练的中年人,是县尉林破军的长子。林家掌控着县内主要的车马行、镖局,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拥有十余间旺铺,光是收租便是一笔巨款,实力雄厚,且在武力护卫方面有着天然优势。

除此之外,县城五大武馆的馆主尽数到场:

震远武馆馆主雷震,声如洪钟,体魄雄健。

天罡武馆馆主司徒刚,面色冷峻,气息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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