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藏书阁(1/2)

甲级院落四号院内,一位身着苍澜宗蓝色冬季弟子服的少年正在凝神练剑。

铁剑破空,发出细微的嗡鸣。张道临身形展动,剑随身走,一套《五行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但见剑光流转,时而厚重如土,时而轻灵似水,时而炽烈如火,时而锋锐如金,时而绵长似木。虽然只是先天武技,但在他的演练下,竟隐隐透出几分五行轮转、相生相克的韵味。

距离与林天宇、杨秀莲在岔路口分别,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对张道临而言,过得既充实又单调,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苦读,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对功法的钻研和对宗门规矩的熟悉之中。直到今日,终于将那两本入门书籍勉强记下,这才有了一丝可供自己支配的空闲时间。

回想过去七日,每日天光未亮,他便已在二楼静室盘膝而坐。心无旁骛,凝神静气,依循着《五行蕴灵功》记载的特定经脉路线,引导着体内的真气缓缓流淌。真气过处,滋养着经脉,温养着脏腑,也一点点地积累着修为。

待到功行圆满,东方往往才泛起鱼肚白,他便来到院中,迎着晨曦寒露,一遍遍演练五行剑法。剑光霍霍,直至力竭筋疲,汗水浸透内衫,这才收剑歇息。

之后来到二楼书房,则是与那厚如青砖的《宗门戒律》及薄薄一册《宗门异志录》较劲的时刻。《宗门戒律》条规繁复,从日常行止到修炼禁忌,从积分获取到任务规范,事无巨细,直看得他头晕目眩。而《宗门异志录》则像一扇窗户,为他展现了苍澜宗庞大的疆域和错综复杂的体系。直至昨日夜深时分,他才终于将两部书册的内容囫囵吞枣般强记下来。

虽然只是死记硬背,许多深意尚未理解,但至少,那异志录中的宗门分布图与诸般设施介绍,总算让他对这苍澜宗,不再是一片茫然。至少,他知道了拙峰与各山峰如何往来,各山峰分布着哪些重要的建筑设施,以及哪些区域是现在的他能够进入的。

“收!”一声低喝,剑光倏然敛去,铁剑精准入鞘。张道临缓缓收势,平复着略微急促的呼吸。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心绪,决定先去食堂用完早饭,然后立刻动身前往那向往已久的、位于青云峰的藏书阁。那个关于“五行灵物”的疑问,如同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亟待解决。

青云峰位于拙峰之东,乃是外门区域的核心枢纽之一。两峰之间,隔着一道云雾缭绕的幽涧,唯有一道古朴的悬空石桥相连,名为“青云桥”。

石桥宽约丈许,两侧有雕刻着云纹的石栏相护,桥面上隐约可见玄奥的符文烙印,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使得桥梁异常稳定。但行走其上,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从脚下深渊中呼啸而上的凛冽寒气,砭人肌骨。桥下云海翻腾,望之令人目眩神摇。

张道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摒弃杂念,目光平视前方,步履沉凝,一步步踏过这令人心悬的通道。这青云桥,仿佛不只是连接两峰的工具,更是对弟子胆量的一种小小磨砺。

过得桥来,踏上青云峰坚实的土地,张道临心头微松,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云雾锁链般的石桥,这才抬头,循着路牌指引和《异志录》中的印象,向着藏书阁方向行去。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建筑便映入眼帘。

藏书阁坐落于青云峰半山腰一处开阔平整的平台上,四周苍松翠柏环抱,清泉流响,将其映衬得愈发庄严静谧。

那是一座七层高的塔式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塔身不知由何种材质建成,呈暗红色,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越是往上,那塔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压便越是明显,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显然,每一层都布有强大的禁制,非相应权限不得入内。

仅仅是站在阁楼前的广场上,便能感受到一种知识的厚重与力量的威严交织在一起的独特氛围,让人不自觉地将呼吸放轻,脚步放慢。

张道临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向藏书阁那扇对开的、刻画着繁复卷云纹路的暗红色大门。

门高约两丈,材质厚重,推门而入时,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淡淡墨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檀香又似灵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处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大厅,但陈设简洁,略显空旷。几排乌木制成的柜台靠墙摆放,除此之外便是通往上层和深入内部书海的通道。大厅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却不刺眼。

张道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正试图寻找查阅或借阅的指引时,一个略显苍老却异常平和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新来的?”

张道临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靠墙的一排乌木柜台后,一位身着灰色旧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目光似乎并未离开书页,方才那句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老者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平凡得就像世俗间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但不知为何,在这藏书阁内,他却给人一种与整个环境浑然一体、深不可测的感觉。

张道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走到柜台前,躬身行了一礼,恭敬答道:“回长老,弟子张道临,乃本届新晋外门弟子,今日特来藏书阁熟悉环境,并想查阅一些典籍。”

听到回答,老者这才缓缓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张道临一眼。他将手中书卷轻轻放在柜台上,慢悠悠地道:“规矩都知道吗?《宗门戒律》里关于藏书阁的部分,看过了?”

“回前辈,弟子已熟记。”张道临流利地回答道,“不得损坏、涂改、撕毁典籍;不得私自将典籍带出阁外;不得在阁内喧哗、动武、饮食;阅览完毕需放归原处或置于指定书车;借阅典籍需凭身份令牌登记,按时归还……”他一口气将记得的几条主要规矩复述了一遍,条理清晰,毫无滞涩。

老者听着,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说道:记得便好。这一楼是杂学区域,收罗甚广——各地游记、风物志、前人笔记心得、稗官野史、宗门历年大事纪要,乃至些奇闻异录,应有尽有。二楼则是武道功法区,收藏着各类武道功法、武技抄录本,还有些颇为珍贵的武道秘术,另附诸多前辈的修炼心得与注解,于修行大有裨益。

他稍作停顿,拿起手边的茶杯轻啜一口,继续娓娓道来:这三到五楼,皆是阅览室,窗明几净,最宜静心研读。至于六楼和七楼...老者语气中透出几分深意,收录的都是修行百艺的入门简述,丹器阵符,御兽植灵,皆有所涉。此处典籍,皆可免费阅览,但切记——他的声音稍稍加重,一概不可携带外出。若有需要,可凭积分兑换副本。

“是,弟子明白。”张道临应道。他深知,修行并非只有修炼功法、舞剑弄枪,见识与知识的积累同样重要,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这藏书阁浩如烟海的典籍,正是他拓宽眼界、夯实根基的最佳去处。

老者见他态度始终恭谨,神色间带着对知识的渴望,却无那等眼高于顶或浮躁急切之徒的毛躁,便又多提点了一句:“修行之路,漫长悠远,有时困住你的瓶颈,并非源于修为不足或技法不精,而是眼界与心境的局限。这些前人的见闻、心得,乃至一些看似无用的奇闻异事,或许在某时某刻,能为你打开一扇新的窗户,照亮前路的迷雾。切记,修行修的不只是力,更是心,是智。”

张道临闻言,心中若有所悟,他再次深深一揖,诚心道:“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受教了。定当谨记于心。”

老者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那卷泛黄的书册,恢复了那副慵懒而沉浸的姿态。“去吧,自己看。若有疑问,可来问我。”说罢,便不再理会张道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之上,沉浸到自己的书卷世界中去了。

张道临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向那一排排高大密集的书架。书架均由不知名的暗色灵木制成,木质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能宁心静气的清香。

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卷籍、书册,材质各异,有纸质、绢帛、兽皮,甚至还有古老的竹简和玉简,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

他的目光仔细掠过书架侧方悬挂的木质标签——“庐州风物”、“宗门纪事”、“功法杂论”、“丹药初解”、“阵法基础”、“灵兽图鉴”、“奇物志”、“前辈游记”……每一个标签都代表着一个知识领域。他深吸一口那带着书卷与岁月味道的空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充实感。

这里,浩瀚如烟海的典籍,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最重要的驻足之地了,也是他解开心中疑惑、拓宽修行视野的希望所在。

张道临此次目标异常明确,首要任务,便是寻找与先天境突破至灵液境相关的典籍,尤其是那些可能涉及利用灵物辅助突破的冷僻记载,这关乎他《五行蕴灵功》的根本。其次,则是进一步深化对“地理风物”和“杂闻异事”的了解,以期在广袤的地域记载和古老传闻中,捕捉到关于五行灵物下落的蛛丝马迹。最后,才是继续充实“图谱鉴录”方面的知识,为日后辨识资源、应对危险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他的脚步沉稳,径直走向一楼深处那片对他而言如同宝山般的区域。目光掠过“修行杂论”区时,他稍作停留,仔细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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