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歧路与枪口（1/2）

晚上细雨不知何时开始飘洒，将甬宁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阴霾中。废弃的纺织厂内，尘埃与潮湿霉烂的气味混合，刺激着人的鼻腔。

沈前锋贴在冰冷的砖墙后，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框，紧盯着远处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轮廓——日军三号粮库。根据潘丽娟的情报，以及他白天亲自侦查的结果，这里守备看似森严，但巡逻间隙和哨塔视野都存在可以利用的死角。潘丽娟的计划是利用工人内应，潜入纵火，制造混乱，最大限度焚毁日军的粮食储备。

然而，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却显示着截然不同的信息。

【烽火支援系统】

【当前任务：摧毁“松井”秘密军火中转站】

【任务地点：城西，废弃染坊地下（标记点已更新于地图）】

【任务奖励：储物空间扩容至15立方米，解锁“基础弹药生产线（微型）”技术图纸。】

【警告：粮库为诱饵目标，守卫力量为常规三倍，且预设反包围圈。高风险！】

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点，位于粮库东南方向，大约七百米外的一片低矮民居深处，一个早已停工多年的染坊。系统地图甚至贴心地用虚线标出了从粮库区域迂回前往染坊的相对安全路径。

一边是明确的系统任务，关乎空间扩容和未来自产弹药的可能，一边是临时盟友潘丽娟坚定的行动目标。沈前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硬物，那是他从空间里取出，伪装成普通怀表的指南针，表盘内侧，被他用细针刻上了简易的刻度，能辅助他确认系统地图上的方位。

“时间到了。”潘丽娟的声音在身后低低响起，带着一丝行动前的紧绷。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裤，头发紧紧盘在脑后，脸上抹了些许煤灰，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老陈他们已经就位，十分钟后，西侧偏门会有一分钟的空档。”

沈前锋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看着潘丽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潘掌柜，粮库守备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我建议，行动方案需要调整。”

潘丽娟眉头微蹙，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迟疑：“调整？怎么调整？计划已定，内应冒险传递的消息，机会只有一次。沈先生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真正的想法。这个男人身手不凡，装备奇特，但行事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他的情报来源是什么？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抗日那么简单吗？

沈前锋无法直言系统警告，只能迂回：“直觉。还有……白天的观察，巡逻队的配置和换岗频率，不像仅仅是守卫粮草。更像是一个……陷阱的配置。”他指了指粮库外围几个不易察觉的制高点，“那里，太安静了。”

“直觉？”潘丽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沈先生，我们是提着脑袋在做事，靠的不是直觉，是确凿的情报和周密的计划。日寇狡猾，但我们的同志用生命换来的信息，不容置疑。”她往前踏了一步，雨丝打湿了她的肩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时，粮库西侧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几声模糊的日语呼喝，还有零星的火光闪动！

“是老陈他们！”潘丽娟脸色一变，“出事了！必须立刻接应！”

计划被打乱，情况瞬间危急。潘丽娟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腰间一把磨得锃亮的毛瑟c96手枪，眼神决绝：“沈先生，你若怕了，可以在此接应。但我必须去！”

眼看她就要冲入雨幕，沈前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却蕴含着坚定的力量，冰凉湿滑。

“等等！”沈前锋脑中飞速权衡。放任潘丽娟独自前往明显是陷阱的粮库，无异于让她送死。但系统的任务，那个近在咫尺的军火中转站，同样至关重要。染坊距离这里并不远，如果动作够快……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更快接近西侧，避开正面冲突。”沈前锋语速加快，指向与系统标记的染坊方向有所重叠，但初期路径大致相同的巷子，“跟我来！”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的引导。他无法直接告诉潘丽娟真正的目标，只能尝试将她引向更接近真实任务地点的方向，希望在途中能找到机会，或者，至少能让她远离粮库那个最致命的漩涡中心。

潘丽娟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挣扎。远处的骚动声在加剧，夹杂着零星的枪响，每一秒都意味着同志的生死。

“……信你一次。”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手腕一挣，脱离了沈前锋的掌握，“带路！”

沈前锋不再多言，矮身窜出废弃厂房，如同鬼魅般融入雨夜的巷道阴影中。潘丽娟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声响。

雨水模糊了视线，巷道错综复杂。沈前锋依靠着系统地图的指引和超越时代的方位感，在迷宫般的民居间穿梭，尽可能地选择隐蔽路线。潘丽娟跟在他身后，心中的疑虑却如同周围的雨幕，越来越浓。

这条路，并非直插粮库西侧！反而像是在绕行，方向隐隐偏向东南……

突然，在经过一个十字巷口时，沈前锋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潘丽娟也立刻屏住呼吸，靠墙隐蔽。一阵皮靴踩踏积水的声音从另一条巷子传来，伴随着日语交谈，越来越近。

是日军的巡逻队！

沈前锋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缩进一处屋檐下的黑暗角落，紧紧贴着墙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一道水帘，隔绝了部分声音，也提供了些许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