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声的猎杀(1/2)
寒意是从脊背开始蔓延的,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椎骨缓缓爬行。
潘丽娟挎着菜篮子,步履从容地走在青云路的青石板上,篮子里是刚抓的几服中药,药包散发着苦涩的清香,完美掩盖了她指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痕迹。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将街道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她却只觉得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三个。
从她走出“济世堂”药铺后拐过第二个街口,这个数字就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第一个是戴瓜皮帽的,靠在街角烟摊旁,眼神却不在琳琅的烟盒上,而是像黏腻的油脂,滑过每一个过往行人的脸。她经过时,他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
第二个是穿短褂的黄包车夫,车停在路边,人却不在座位上,而是蹲在阴凉处“休息”,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裙摆。他的小腿肌肉绷得很紧,那不是拉车久了形成的松弛,而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精悍。
第三个……最麻烦。一个穿着体面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甬江日报》,不近不远地缀在她身后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他看报的姿态很自然,步伐节奏也控制得极好,但他翻动报纸的间隔,却精准地对应着她每一次改变步速或方向的瞬间。
特高课的专业狗鼻子。
潘丽娟的心沉了下去。她自问今天的接头和取药流程天衣无缝,问题出在哪里?是那个刚刚建立脆弱同盟的沈前锋暴露了,连带了她?还是组织内部出现了她尚未察觉的裂痕?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甩掉他们,活下去,把警报送出去。
她不动声色,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弄堂。这里是城市交织的毛细血管,阴暗、潮湿,充斥着家家户户飘出的复杂气味和孩童的嬉闹声。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处拐角,如同熟悉自己的掌纹。
加快步伐,利用晾晒的床单作为视觉遮蔽,迅速穿过两个相连的院落侧门——这是只有老住户才知晓的捷径。动作轻灵得像一只猫,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当她从另一个巷口闪出,混入相对热闹的主街人流时,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意并未消散。
中山装男人依旧在,他甚至换了一顶帽子,但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没变。而前方不远,那个“黄包车夫”正推着他的空车,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恰好封住了她最理想的撤离路线。
他们不是盲目跟踪,而是在驱赶,压缩她的活动空间,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将猎物逼向预设的屠宰场。
潘丽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盯梢排查,这是一张已经收紧的网。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她,钓出更大的鱼。
不能回药铺,不能去任何已知的安全屋。她必须在这复杂的街巷迷宫里,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绝对了解,撕开一道口子。
她再次钻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身形加快,几乎是在小跑。身后的脚步声也明显急促起来,不再刻意掩饰。
奔跑,拐弯,再奔跑。
身后的脚步声变成了两个,不,是三个!那个“瓜皮帽”也从侧翼包抄了过来。
肺部火辣辣的,药包在篮子里颠簸。她冲出一个巷口,眼前是一条相对开阔的河埠头,几艘乌篷船懒洋洋地靠在岸边,石阶延伸至浑浊的河水里。
完了。
这里是死路!除非跳河,但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跳河与自杀无异。
三个身影几乎同时从她来时的巷口和两侧的屋脊后显现,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了河边的石阶上。中山装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的专注。他缓缓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枪,而是一副亮锃锃的手铐。
他们要活口。
潘丽娟背对着河水,手指悄悄探入篮底,握住了那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件。那里面只有三颗子弹,她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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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前锋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壶身温热,茶香袅袅,但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却挥之不去。
临街的窗户开着一道缝,喧嚣的市声若有若无地传来。他刚刚完成了一次“交易”,用空间里一小块品相极佳、在这个时代却不算太出格的翡翠,换来了足够支撑他“南洋商人”身份数月之久的法币和金条。储物空间的体积似乎也随着这次“资源获取”微微跳动了一下,但仍牢牢卡在十立方的界限上,纹丝不动。
【烽火支援系统】界面简洁,除了储物空间和那个已完成但后续影响仍在计算的“营救联络员”任务外,只有一个灰色的、未激活的“技能树”模块。
力量,他迫切需要更多的力量,不仅仅是钱,还有在这个时代立足、并真正做点什么的能力。
他踱到窗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起初,一切如常。小贩的叫卖,黄包车的穿梭,行人匆匆的步伐。但很快,一种不协调感攫住了他。
太“干净”了。
街角那边,似乎少了几个熟悉的摊贩。两个原本在闲聊的汉子,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同一个方向——那条通往河埠头的岔路。一种无形的张力,以那个方向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
是抓捕行动?
沈前锋的神经立刻绷紧。在这个年代,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流血和牺牲。他下意识地想寻找潘丽娟的身影,那个心思缜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的女人。药铺今天没开门,她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从那条岔路里冲了出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背对着河水,面向着追兵来的方向。
是潘丽娟!
她挎着篮子,身形依旧挺拔,但沈前锋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肩膀,以及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竭力压抑的紧绷。
三个男人围了上去,动作迅捷而专业,彻底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为首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甚至掏出了手铐。
没有枪声,没有呼喊,一场无声的猎杀,在光天化日下的河埠头即将完成。
沈前锋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被捕,拷问,死亡,或者更糟。
救,还是不救?
理智在疯狂报警。对方有三个人,显然是专业人士。自己贸然介入,不仅可能救不了人,还会彻底暴露自己这个“南洋商人”,之前所有的伪装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系统空间里有什么?烟雾弹用完了,折叠弩在这种开阔地带且近距离下施展不开,除了几块金条和一些零碎物品,几乎没有能立刻形成战斗力的东西。
他看到了潘丽娟背在身后,悄悄探入篮底的手。那下面,藏着她最后的抵抗。
一瞬间,沈前锋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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