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奇的盒子（1/2）

沈前锋冲过去，一言不发地从尚未断气的日军士兵咽喉处拔出自己的飞刀，在其衣服上擦去血渍，收回。动作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看了一眼潘丽娟，她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勃朗宁手枪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走！”他吐出一个字。

两人不再迟疑，冲出巷口，一头扎进前方那片迷宫般、充满未知的棚户区阴影之中。

棚户区的狭窄巷道像人体的肠腔，扭曲、肮脏，散发着腐败食物和夜露混杂的气味。两侧歪斜的木板房几乎要挤在一起，头顶是横七竖八的竹竿，晾着看不清颜色的破旧衣物，在微风中投下晃动的、鬼影般的轮廓。

沈前锋在前，潘丽娟在后。

他的耳朵捕捉着一切声音——远处主街尚未平息的骚动、近处老鼠啃噬什么东西的细响、还有身后……身后潘丽娟逐渐沉重和紊乱的呼吸，以及那极力压抑，却仍不可避免泄露出的一丝痛楚的吸气声。

她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几次险些踢到堆在墙角的杂物。

刚才突围时，一颗子弹擦过了她的左臂，当时情况危急，谁也没提。但沈前锋看得清楚，那不是简单的擦伤，子弹带走了一块皮肉，创口不小。剧烈的奔跑和紧绷的精神暂时压下了痛感，一旦松懈，后果就会立刻显现。

不能停在这里。

沈前锋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几个岔口，凭借着之前记在脑中的粗略地图和超越时代的方位感，迅速选择了一条更深入棚户区核心，也更远离主要追击方向的小路。

“跟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容置疑。

潘丽娟没有回应，只是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但左臂下意识蜷缩的姿态，暴露了她正承受的痛苦。

拐过两个弯，身后追兵的嘈杂声似乎被复杂的建筑结构暂时吞没了一些。沈前锋猛地停在一扇虚掩的、布满污渍的木门前。这门看起来和周围无数扇门一样破败，但他记得，这是阿祥——那个机灵的码头少年——曾经指给他看过的，一个早已废弃的皮匠作坊。

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这才轻轻推开门，一股陈腐的皮革和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进去。”他侧身让开。

潘丽娟没有犹豫，闪身而入。沈前锋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将门栓插上。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墙壁裂缝漏进来，勉强勾勒出空荡荡的房间轮廓，以及角落里一堆看不清原本面貌的废弃物。

危机暂时解除，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潘丽娟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沈前锋转过身，在昏暗中精准地看向她。他的视力似乎比普通人更好一些。

“伤哪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臂，擦伤。”潘丽娟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前锋走近两步。借着微光，他能看到她左臂衣袖靠近肩膀的位置，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大片，黏湿的布料紧贴着皮肤，还在缓慢地洇开。

“不是简单的擦伤。”他陈述事实，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工具。“子弹带走了一块肉，需要清创，缝合，防止感染。”

感染……潘丽娟心里默念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大概明白是怕伤口溃烂。她靠在墙上，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现在……没办法。等天亮，我想办法去找……”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前锋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干净而冷冽的气息。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动作。

他空着的双手，非常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探入衣袋或者做出掏取动作的迹象。但就在下一刻，他的右手中，凭空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方方正正，材质奇怪，绝不是这个时代应有的硬质塑料盒。盒子是军绿色，上面印着她完全不认识的白色符号和文字。

潘丽娟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盒子，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鬼怪之物。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梦。

刚才在混战中，情况危急，她或许只是惊鸿一瞥，以为自己失血眼花。但现在，在这相对静止、光线昏暗的环境下，她看得清清楚楚！

“你……”一个字卡在她的喉咙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沈前锋仿佛没有看到她震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他的动作流畅而迅速，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打开那个塑料盒的卡扣，掀开盖子。

里面整齐地固定着各种物品：几支密封在独立包装里的奇怪“针剂”（注射器），带有金属针头；一卷洁白得刺眼的绷带；几片铝箔包装的药片；一把造型精巧、闪着寒光的不锈钢剪刀；还有弯针，以及穿在上面的、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缝合线。

所有东西，都透着一股冰冷的、超越时代的精密感。

潘丽娟的目光从那个不可思议的盒子上，缓缓移到沈前锋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在评估如何处理。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但紧随其后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让她窒息的茫然和……被信任的冲击？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展露了这绝非寻常的秘密！他到底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妖法……还是……仙术？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中爆炸，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没有问出口。地下工作的铁律，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短暂却深刻的了解，都在告诉她——不要问。

沈前锋拿起那把不锈钢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动。他看向潘丽娟，声音依旧平稳：“衣服剪开，需要清理伤口。会有点疼。”

潘丽娟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句话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尽管她知道可能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