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城外接应点（1/2）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沈前锋，顺着地下泄洪道无声地漂流。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水流的哗啦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潘丽娟被捕前那决绝的一推，和那句“活下去，才能烧得更旺”的低语，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

愤怒、无力、还有一丝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慌乱，在他心头交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住。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他必须活下去，找到那个“野火求薪”的接应点。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忆潘丽娟塞给他那张纸条时，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个代号，是他与那个未知的地下世界，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后的联系。

不知在黑暗的水道中漂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伴随着新鲜却冰冷的空气涌入。沈前锋精神一振，小心地操控着身体，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朝着光亮处靠拢。

出口被茂密的枯黄藤蔓和杂草遮掩，外面似乎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位于一片丘陵地带。他谨慎地探出头，四下观察。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荒芜的丘陵涂抹上一层凄凉的色彩。远处，能隐约望见甬宁城的轮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根据潘丽娟描述的方位，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压低身形，借着地形掩护，快速向着那片区域潜行。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不敢生火，也不敢停留。

约莫半个小时后，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背面，他看到了那座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破败建筑——一座不知废弃了多久的土地庙。庙墙斑驳，屋顶塌了半边，木门歪斜，看上去随时都会倒塌。

就是这里？“野火求薪”的接应点？

沈前锋没有立刻靠近。他如同幽灵般匍匐在地，利用枯草和岩石的阴影，仔细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太安静了。是陷阱？还是他来晚了，这里已经被废弃？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这是潘丽娟用自由甚至生命为他换来的唯一线索。他咬了咬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柄缴获自日军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军用匕首。

空间如今只剩下可怜的十个立方，除了必要的武器、少量药品和黄金，他几乎塞不下太多东西，每一次取舍都需精打细算。这让他更加渴望完成系统任务，提升空间容量。

他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土地庙，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从一处垮塌的墙洞处，屏息向内窥探。

庙内光线昏暗，蛛网遍布，残破的神像蒙着厚厚的灰尘。在神像下方的供桌旁，背对着他，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头上戴着破旧的棉帽，佝偻着身子，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让那本就模糊的身影更显朦胧。脚边放着一个柴刀和一小捆枯柴，看上去就像个最寻常不过的、进城砍柴归来在此歇脚的老农。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自然。

但沈前锋的心脏却猛地一紧。太自然了，自然得反常。一个真正的老农，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怎么会独自在如此荒僻的破庙里停留？而且，他抽烟的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那佝偻的背影里，似乎蕴藏着一种磐石般的力量。

沈前锋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观察着，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在判断，也在赌。赌对方是友非敌，赌潘丽娟用生命传递的信息没有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庙内只有烟锅燃烧烟草的细微滋滋声。

终于，那“老农”似乎抽完了烟，将烟袋锅在鞋底不紧不慢地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叩叩”声。他没有回头，浑浊沙哑的声音在破庙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穿透了昏暗的空气，精准地落在沈前锋藏身的墙洞外。

“她出事了？”

不是疑问，而是带着沉重分量的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