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提前引爆（2/2）

沈前锋看到，一枚弹片擦过她的肩膀，鲜血立刻染红了衣服。

他举起消音手枪，瞄准大门外一个正在换弹的日军军曹。

噗。

轻微的一声，军曹向后倒下。

沈前锋没有停，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

三个日军士兵接连倒地。消音手枪的威力不足以致命，但精准的头部射击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突然的打击让日军冲锋的势头一滞。

趁着这个间隙，沈前锋从楼梯口冲出，几个翻滚来到潘丽娟身边。

“你——”潘丽娟看到他，眼中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焦急，“你怎么从这边出来了？鱼雷库……”

“炸了。”沈前锋简短地说，同时换上一个新弹匣，“但只炸了三分之一。计划暴露了，这是个陷阱。”

潘丽娟咬牙：“李石头是内鬼。他刚才突然发难，打死了我们两个骨干，然后想从后门接应日军进来。”

“后门那边？”

“阿祥带人守住了，但撑不了多久。”潘丽娟看了眼仓库深处，“必须先把李石头那几个人解决，不然我们腹背受敌。”

沈前锋看向李石头的位置。

老工人和另外三个同伙已经退到了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油桶，易守难攻。几个工人试图冲锋，被精准的点射击退，又倒下一个。

“他们有专业训练。”沈前锋说，“不是普通卧底。”

“我知道。”潘丽娟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但现在没时间查了。你有什么办法？”

沈前锋看了眼系统界面。

【码头爆破行动】的进度条在缓慢跳动：35%……37%……

离完成还差得远。

而他的储物空间里，可用的武器已经不多了。消音手枪子弹还剩两个弹匣，一把折叠弩，几枚烟雾弹。重武器在之前的任务中消耗殆尽，新的补给还没解锁。

除非……

他看向仓库天花板。

废弃仓库是钢架结构，顶部是波浪形的铁皮，许多地方已经锈蚀穿孔。有几处破损特别大的地方，能看到外面的夜空。

“上面。”沈前锋说，“我从上面过去。”

“怎么上去？”

沈前锋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取出折叠弩，装上钩索箭头。

他瞄准头顶的一根钢梁，扣动扳机。

弩箭带着绳索飞上去，钩爪精准地卡在钢梁接缝处。

“掩护我。”沈前锋说完，抓住绳索开始攀爬。

潘丽娟立刻朝大门方向连开数枪，吸引日军火力。几个工人也注意到这边，开始集中射击，为沈前锋争取时间。

绳索很细，爬上去需要臂力。好在沈前锋的体能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和系统技能的强化，已经远超常人。他像攀岩一样快速上升，十几秒后就够到了钢梁。

仓库顶部的钢架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许多地方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沈前锋小心地调整重心，沿着钢梁向仓库深处移动。

从高处看下去，战场局势更加清晰。

大门外至少有一个小队的日军，正在组织下一次冲锋。仓库里，工人这边还能战斗的不到十五人，弹药也快见底了。而李石头那四个人守在角落，装备精良，显然在等待日军冲进来里应外合。

必须速战速决。

沈前锋在钢梁上蹲下，取出折叠弩，这次装上了普通弩箭。

他瞄准下方——李石头正背靠油桶，换上一个新弹匣。这个角度，对方完全暴露在射击范围内。

但沈前锋没有扣扳机。

杀了李石头容易，但剩下三个人会立刻警觉。而且，他需要活口。需要知道这个潜伏了多久，还知道多少情报。

他换了目标。

不是人，而是油桶。

李石头身边堆着七八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从颜色和标识看，可能是以前存放润滑油或煤油的，现在多半已经空了。但即使是空桶，在密闭空间里爆炸也能产生足够的冲击力。

沈前锋瞄准最靠近李石头的一个油桶的底部。

扣扳机。

弩箭悄无声息地飞出，钉入铁皮。

没有爆炸，但李石头听到了声音。他猛地抬头，正好看到蹲在钢梁上的沈前锋。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前锋朝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然后他扔下一枚东西。

不是手雷——体积太小，从高处落下，在李石头脚边滚动。

那是一枚磁性水雷的备用起爆器，本身没有爆炸物，但里面装满了镁粉和磷。陈默做的小玩意儿，本来是用来制造烟雾或诱饵的。

沈前锋扣动折叠弩的扳机，这次射出的是一支绑着燃烧布的箭。

箭矢准确地钉在起爆器旁边。

镁粉和磷瞬间被点燃。

刺眼的白光和高温火焰猛然爆发，虽然不是爆炸，但效果足够震撼。李石头和三个同伙本能地向后躲避，火焰舔舐到油桶——

第一个油桶没炸。

但第二个、第三个被高温加热后，内部残留的油气开始膨胀。

“退！”李石头大喊。

太迟了。

一声闷响，然后是剧烈的爆炸。

不是油桶本身炸了，而是内部压力撑破了锈蚀的桶壁，高温油气喷涌而出，遇火即燃。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李石头身边的两个人。

惨叫声被火焰的呼啸声淹没。

李石头反应极快，在爆炸前的一刹那扑向侧面，但左腿还是被火焰扫到。裤子立刻燃烧起来，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才扑灭火苗，但腿上已经是一片焦黑。

沈前锋从钢梁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力，起身时消音手枪已经指向李石头。

“别动。”

李石头趴在地上，左腿抽搐着，右手还握着枪。他抬头看着沈前锋，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憨厚，只剩下狰狞。

“南洋商人……呵，果然是你。”他喘着气说，“松井课长说得对，你才是最大的变数。”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沈前锋问，枪口纹丝不动。

“从你在粮库救人开始。”李石头咳出一口血，“凭空出现的烟雾弹……那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沈前锋瞳孔微缩。

原来那么早就被盯上了。

“所以你潜伏在工人里，不是为了破坏这次行动，”他说，“是为了查我？”

“查你，也查那个姓潘的女人。”李石头咧嘴笑，满口是血，“但主要目标是你。松井课长想知道，你背后的势力是谁。美国人？英国人？还是苏联人？”

沈前锋没有回答。

仓库大门口传来更激烈的枪声，日军的又一次冲锋开始了。工人们的喊叫声中开始夹杂着惨叫，防线在崩溃。

“你杀了我也没用。”李石头说，“今晚你们逃不掉的。码头上埋伏了两个中队的宪兵，江面上也有巡逻艇。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前锋扣动了扳机。

不是对李石头，而是对仓库大门方向——一个日军士兵刚冲进来，被一枪爆头。

“你们的计划有个漏洞。”沈前锋一边换弹匣一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你们以为控制了所有出口，控制了江面，我们就无处可逃。”

李石头盯着他。

“但你们忘了，”沈前锋换好弹匣，枪口重新指向李石头，“这个码头，是建在水上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库深处传来巨大的坍塌声。

不是爆炸，而是建筑结构垮塌的声音——鱼雷库的坍塌效应，终于蔓延到了地面建筑。

整个仓库的地面开始倾斜，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堆放的货物纷纷滑落，灰尘和碎屑像瀑布一样从天花板落下。

“你疯了……”李石头瞪大眼睛，“你会把所有人都埋在这里！”

“也许。”沈前锋说，“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潘丽娟的方向。

烟雾和灰尘中，他看到她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朝工人们大喊：“向码头边缘退！跳江！”

跳江。

在日军控制江面的情况下，跳江等于自杀。

但如果留在仓库里，不是被日军俘虏，就是被坍塌的建筑活埋。

两害相权。

工人们开始且战且退，朝着仓库后门——那边通向码头平台，再往前就是江水。

日军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冲锋更加疯狂。

沈前锋最后看了一眼李石头。

“下辈子，别当汉奸。”

他扣动扳机。

噗。

李石头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向后倒下。

沈前锋转身冲向潘丽娟。地面倾斜得越来越厉害，跑起来像在爬坡。一根钢梁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大片的灰尘。

“走！”潘丽娟抓住他的手臂。

两人和最后的几个工人一起冲出仓库后门。

门外是码头平台，再往前就是漆黑的甬江水。江面上，日军的巡逻艇已经打开探照灯，光束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更远的地方，沈前锋看到了黄英预留的撤离点——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舢板，藏在废弃趸船的阴影里。

但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米，中间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

而且日军已经追上来了。

“分开跑！”潘丽娟大喊，“能走一个是一个！”

几个工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不同的方向，试图分散追兵的火力。枪声在身后响起，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还在跑。

沈前锋没有跑向渔船。

他跑向码头边缘的一个吊机底座——那里堆着一些维修用的钢板和工具。

“你干什么？”潘丽娟跟过来。

沈前锋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工具堆里，看似在摸索，实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两个单人救生筏的充气包。

陈默根据他提供的图纸改造的，用鱼鳔胶和橡胶布缝制，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

“会用吗？”他扔给潘丽娟一个。

潘丽娟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跳下去再拉绳？”

“对。”沈前锋说，“顺流而下，别停。下游三公里处有个回水湾，我们在那里汇合。”

“如果没到呢？”

“那就各安天命。”

潘丽娟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个人，总是有各种奇怪的东西。”

“商人嘛，总得有点存货。”

又是一阵枪声靠近。

没时间了。

沈前锋抓住潘丽娟的手：“一起跳。三、二——”

“一！”

两人同时跃出码头平台。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身体，耳边所有的声音——枪声、喊声、建筑坍塌的轰鸣——都变成了模糊的咕噜声。

沈前锋在水中睁开眼，看到潘丽娟在他旁边，正奋力向上游。

他拉动了充气包的拉绳。

橡胶气囊迅速膨胀，带着他浮向水面。

探照灯的光束从头顶扫过，他立刻停止动作，任由自己在水下漂移。

几秒钟后，他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

码头已经远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仓库彻底垮塌了，激起大片的水花和灰尘。日军的巡逻艇正在那片水域搜索，探照灯来回扫射。

没有看到潘丽娟。

沈前锋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顺流而下，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向着下游的三公里，向着那个未知的回水湾漂去。

系统界面上，【码头爆破行动】的进度条跳到了51%。

任务还没完成。

但至少，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