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狭路相逢(2/2)

“嘣!”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枪声掩盖的弦响。弩箭瞬间消失在浓雾中。

“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巷口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狙击兵!屋根の上!”(狙击手!在屋顶上!)日军的叫喊声变得更加惊慌。

打中了?沈前锋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指望能命中,只是想吓阻对方。看来,运气站在他这一边,或者说,这系统出品的弩具,精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一箭的效果立竿见影。巷口的日军士兵立刻寻找掩体,不敢再轻易冒头,对巷内的压制火力也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机会!

“走!”沈前锋低吼一声,收起折叠弩,再次拉起那个受伤的男人,沿着巷道深处,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男人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忍着剧痛,紧跟他的步伐。

身后的枪声变得稀疏而凌乱,日军的注意力似乎被那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吸引,更多地开始警戒两侧的屋顶。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几条相连的、同样破败的小巷,直到身后的喧闹声逐渐远去,直到肺叶像破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直到确认暂时甩掉了追兵,才在一个堆满废弃瓦罐、散发着霉味的死胡同尽头瘫坐下来。

沈前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内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握着折叠弩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受伤的男人情况更糟,他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伤口因为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捂着脸的手指。他断掉的胳膊软软垂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沈前锋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救了他,但接下来呢?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他自身难保,又该如何安置这个重伤员?

他下意识地再次沟通那个神秘的“系统”。脑海中,一个简洁的界面浮现出来,像是一个虚拟的储物柜,大部分格子都是灰色的,只有少数几个亮着。代表“烟雾弹”和“折叠弩”的图标已经黯淡下去,旁边标注着“已使用”或“已取出”。而在界面角落,一个数字清晰地显示着:空间容量:9.8\/10立方米。

刚才取出的两样东西,占据了0.2立方米的空间。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首战告捷。成功干扰日军清街行动,营救关键目标。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任务评级:b。】

【奖励发放:空间容量永久增加 0.2 立方米。当前总容量:10.2 立方米。】

【解锁新物品:基础急救包 x1。已存入储物空间。】

随着提示音,储物界面中,一个红色十字标志的图标亮了起来。

沈前锋心中一动,意念集中在那个图标上。下一秒,一个帆布材质的、印着模糊不清外文标识的急救包,出现在他的手中。它的样式比刚才情急之下拿出的那个更“复古”一些,但里面的东西——纱布、绷带、消毒药水、剪刀、甚至还有一小瓶吗啡针剂,都清晰地传递着“现代”的气息。

这系统……似乎真的在根据他的行为提供“支援”。

他没有立刻使用急救包,而是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死胡同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他仔细聆听了片刻,确认没有追兵的脚步声。

暂时安全。

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男人也正看着他,眼神里的凶狠和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感激。

“兄……兄弟,谢……谢谢你……”男人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沈前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急救包。他先拿出剪刀,剪开男人额角被血黏住的头发,然后用消毒药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药水刺激伤口的疼痛让男人身体猛地一颤,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清洗,上药,用纱布和绷带熟练地包扎。沈前锋的动作不算专业,但足够认真。他接着检查了一下男人脱臼的胳膊。

“会有点疼,忍着。”沈前锋低声道,回忆着应急救护课上学的知识,找准位置,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男人一声闷哼,错位的关节被复了回去。沈前锋又用绷带和夹板将他的胳膊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那瓶吗啡针剂,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男人注射了半剂。剧烈的疼痛需要缓解,否则他根本撑不下去。

药物很快起效,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直到这时,沈前锋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他靠在墙上,看着手中那个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急救包,心中五味杂陈。

穿越,系统,战斗,救人……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他的人生被彻底颠覆。未来该怎么办?这个系统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该如何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时代活下去?

无数的问题涌入脑海,却没有一个答案。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死胡同入口处,隔着堆积的瓦罐缝隙,有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将他对受伤男人进行急救的整个过程,尤其是他手中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疗用品和娴熟的处理手法,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旗袍,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普通市民。但她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绝非普通市民应有的、洞悉一切的光芒。

她看着沈前锋,看着他手中那个样式奇特的急救包,看着他处理伤口时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冷静和“阔绰”(在这个年代,吗啡和如此干净的纱布可不是寻常物),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南洋……商人?”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