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复苏之路(1/2)
南极的暴风雪终于偃旗息鼓,只留下被阳光照射得一片耀眼的纯白世界,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血腥、阴谋与疯狂都彻底掩埋掉。
巨大的极地破冰运输机引擎轰鸣,彻底撕裂了冰原最后的寂静,也宣告着一个竞争阶段的终结与另一个未知征程篇章的开启。
沈逸静静地伫立在舷梯旁,刺骨的寒风撩拨起他额前凌乱的发丝,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眼前缓缓被运送进机舱的特制医疗舱上。
舱体由高强度复合材料和铅基屏蔽层构成,表面布满了精密的传感器接口和闪烁着柔和绿光的生命维持单元,如同一具现代化的水晶棺,精密而脆弱。
透过小小的观察窗,林晓的脸庞在柔和的内部光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安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悠长梦境。
只有那些依旧贴附在她太阳穴和手臂皮肤上、若隐若现的幽蓝能量细丝,无声地诉说着她所经历的、远超常人理解的生死创伤。
专业的国际医疗团队神情肃穆,如临大敌般簇拥在医疗舱周围,他们的凝重谨慎态度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复苏之路,道阻且长。
“沈先生,请放心,”
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一位名叫安德斯的瑞士籍神经科学权威,缓步走到沈逸身边,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格莱塔教授和他的团队已经在苏黎世做好了全部准备。我们会动用一切现有的尖端技术,包括最新的神经反馈刺激和靶向能量疗法,尽可能温和地尝试唤醒林女士的意识。但您必须有所心理准备,人类大脑是最后的前沿,尤其是经历了她这样的…状况后,结果难以预测,过程可能极其漫长。”
安德斯的目光在医疗舱幽微的绿光与沈逸紧绷的侧脸上短暂停留,似乎斟酌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更重要的是,”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面对未知领域时的审慎,“林博士大脑内侦测到的残余能量活动模式……非常奇特,前所未见。它既不是典型的癫痫样放电,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神经退行性或创伤性病变。更像是一种……高度异化的、稳定的能量场态。”
沈逸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如铁铸般牢牢锁定在观察窗后那张苍白的脸庞上。
“这种能量场,与侵入她意识的未知力量同源,目前看来,它既是造成创伤的根源,却也……诡异地维系着她核心神经网络的微弱活性,阻止了更彻底的崩溃。”
安德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凝重,
“格莱塔教授正在紧急调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最新的‘稀晶’阵列传感器。我们需要在绝对屏蔽环境下,尝试构建她大脑能量场的动态‘镜像’模型。这是理解她现状、评估任何干预手段潜在风险的唯一途径。”
沈逸的目光缓缓从医疗舱上移开,跌入安德斯医生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
他点了点头。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心?
这两个字在此刻苍白得……像被抽干了血液。
他亲眼见证过“起源之心”那超越现世科技的能量,目睹过“回响”试图剥离意识的冰冷过程。
他深知林晓面对的敌人远不止生理上的创伤,更有那些侵入她意识深处、难以名状的东西。
现代医学,真能应对吗?
“我明白。”
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一切就……拜托你们了。无论多久,无论需要什么资源。”
安德斯医生下颌绷紧,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登上飞机。
“爸爸……”
一声含糊不清、带着奶气的咿呀声从脚边突然传来,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沈逸低头看去。
南光被裹在厚厚的、带有恒温功能的白色防寒服里,圆滚滚的像一颗润泽的小雪球,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和那双酷似林晓的、清澈明亮的黑眼睛。
小家伙似乎感知到即将离开这个充斥着冰冷与不安的地方,正仰着小脸,不安地望着他,一只戴着连体手套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腿,寻求着最后的安全感。
一股无尽的怜爱与沉重的责任感,似热流倏地涌上沈逸的心头。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抱起来。
南光顺势把小脑袋乖巧地埋进他的颈窝里,依赖十足地蹭了蹭。
平日里,南光看起来与任何健康活泼的婴儿别无二致,甚至更显得精神饱满。
但沈逸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发生在生命最初阶段的能量洗礼,不可能毫无痕迹。
根据医疗团队的初步检测报告,南光的生命体征好得令人惊讶。
他的细胞端粒活性远超同龄婴儿,新陈代谢速率极高却又异常稳定,对极端温度与缺氧环境的耐受性数据,甚至让见多识广的极地医生都瞠目结舌。
那种奇异的生物能量似乎已完全融入他的生命本源深处,不再外显为可见的光路,而是内化为一种强大而未知的潜能。
这种潜能将在他未来的成长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是上天馈赠的礼物,还是暗藏危机的诅咒?
无人能给出答案。
这已然成为沈逸心中另一块悬而未落的千钧巨石。
他抱着儿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银装素裹、却埋葬了太多忠诚与背叛、希望与绝望的冰原。
昆仑站的废墟在远处若隐若现,宛如一座巨大的墓碑。
周毅、赵岩,以及那些无名牺牲者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留下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份痛楚与决绝一同吸入肺腑,然后毅然转身,登上了飞机舷梯。
机舱门在他身后沉重关闭,厚重的金属闸门将南极冰原的严寒与过往的惨烈彻底隔绝,发出一声沉闷的最后叹息。
运输机内部经过特殊改造,前半部分是医疗区,林晓的维生舱被牢牢固定在中线,各种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后半部分则是临时客舱与通讯中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