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镜渊之后的真实晨光(1/2)

阳光斜进来的时候,我正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

它比记忆中轻了些,也许是胶片用尽了,也许是外壳被那场地下震荡磨去了几分重量。我拇指划过快门键,咔哒一声,和刚才滴在地板上的水珠落点几乎重合。林昭站在门口没动,手还搭在门框上,像怕一松开这空间就会再次塌陷。她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警服口袋——那里藏着那片从我背上飘下来的光瓣,现在应该已经凉透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相机举到眼前。

取景框里的世界很稳,没有延迟,也没有重影。七年前在雪原拍极光时留下的那道划痕还在机身右侧,指腹摸上去仍有细微的阻滞感。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记录风景,其实早就在记录命运的裂口。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一次,是我主动选择看什么,拍什么。

镜头先对准窗台。

那盆红玫瑰是老园丁生前种的,花坛里原本只有一株枯枝,昨夜却突然抽出新芽,今早竟开了三朵。露珠挂在花瓣边缘,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一层层细密的光晕,像是某种加密信号被逐一破译。我按下快门。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似乎跟着震了一下——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确认,像是现实终于承认自己已被完整锚定。

接着转向桌角。

陈砚的修复笔记摊在那里,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最后一页还是空白,可我能看出他曾多次提笔又放下。指痕留在纸面上,像无声的犹豫。他修了一辈子残损文件,最终也没能给自己写下结局。我靠近些,镜头贴近纸面,连纤维间的墨渍渗透轨迹都清晰可见。这张纸不会再等他了,但它已经被记住了。

我又退后一步,走向镜墙。

它不再是那种会吞噬倒影的黑面,也不是地下镜巢里扭曲数据流的通道。现在的镜子就是镜子,映得出人形,也照得清光线如何从窗缝一寸寸爬进来。我站定,举起相机,却没有立刻拍摄。取景框里,我和我的倒影之间空着一段距离,空气中有微尘浮动,像未完成的句子。

然后,另一个影子出现了。

不在现实中,只在镜子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轮廓模糊,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动作,也没有逼近,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从前我看不见。我盯着那影像,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方,心跳平稳得不像自己。

我没有转身。

如果回头,它可能会消失,也可能变成别的东西。但我已经不需要验证它是不是真实了。有些存在不必被命名,也不必被驱逐。它们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如同裂缝也是结构的一环。

我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取景框内忽然浮现出一行字,细小得几乎要看不清:

“母体融合终止,但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字迹出现的瞬间,镜中的白大褂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风吹过纸页。下一秒,文字消隐,镜面恢复如常。我放下相机,垂在身侧,金属外壳贴着手腕,带着一点晨光晒过的温意。

林昭这时才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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