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银链灼痕的镜像投影(1/2)
我睁开眼的时候,走廊的灯还亮着。
头顶那盏老旧吸顶灯闪了一下,光晕在视网膜上留下短暂残影。我靠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凉瓷砖,风衣袖口蹭到了地面的灰。左手掌心空了——相机不见了,只有一道裂痕横在屏幕边缘,像被什么砸过。
右臂传来一阵灼痛。
我低头看去,左臂外侧的皮肤上,那道旧伤疤正泛出银光。它原本只是条淡色细痕,形状隐约像断裂的链节,可现在整段皮肤都开始发烫,纹路顺着肌肉走向蔓延,如同有液体在皮下流动。
不是幻觉。
我咬牙撑起身子,手指按住伤口边缘。触感真实得可怕,热度从指尖直窜进骨头里。
走廊尽头那面通顶镜还在。
我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镜中的我动作慢了半拍。我抬手,它没动;我停步,它的脚才落下。
然后它抬起手,指向我。
我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墙壁。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刚才在诊所看到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镜墙裂开,七张脸同时望来,医生的手掌翻起,露出月牙形疤痕……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不行,不能乱。
我摸向口袋,想找备用胶卷,却碰到了录音笔。它静静躺在夹层里,外壳冰凉。我没敢拿出来,生怕再听见那个声音:“该清除了,第七号。”
目光回到镜子上。
这次我和倒影同步了。
但下一秒,镜面起了波纹。不是破碎,也不是扭曲,而是像水面被风吹过,轻轻荡开一圈涟漪。我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景象——
一片空旷之地,天空低垂,正下着雨。
可落下来的不是水滴,是一颗颗乳白色的小珠子,落地即碎,溅起暗红光点,像是血雾在蒸发。远处站着几个人影,排成半圆,全都穿着红睡裙,赤着脚。
她们的脸……是我的脸。
从小到大,每一个年龄阶段的我都站在那里:七岁、十二岁、十八岁、二十五岁……直到现在的模样。每一双眼睛的左瞳都泛着酒红色,和我在镜中见过的一样。
她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可当我盯着最前面那个七岁的孩子时,耳边突然响起声音。
“你是最完美的容器。”
不是一个人说的。
是七个声音叠加在一起,音调不同,年龄不同,却用完全一致的节奏说出这句话。像录音带被多重播放,层层叠叠压进脑子里。
我捂住耳朵,可声音直接从颅内响起。
她们依旧站着,嘴唇未动。
我咬破舌尖,疼痛让我保持清醒。我伸手去掏相机,却发现它不在手里。我记得它飞出去了,可能落在诊所的某个角落。但现在不是回去找的时候。
我盯着镜面,试图分辨这是幻觉还是某种投影。
就在这时,最小的那个“我”缓缓抬头,看向镜外。
她伸出手,指向我。
其余六个也跟着抬手,动作整齐得不像人类。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等你。”七张嘴同时开合,“你是唯一完整的。”
我后退一步,脚跟撞到墙根。
不可能。这些都不是我。我是林镜心,一个摄影师,住在704室,因为房租便宜,因为……因为什么?
记忆突然卡住。
我想不起第一次搬进704是什么时候。只记得每次搬家,新房间的布局都惊人相似:门朝南,窗在东,浴室瓷砖是灰蓝色,厨房水龙头总漏水。
就像复制粘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既然相机没了,那就换种方式记录。
我抬起右手,用指甲在左手腕内侧划了一道。
疼,有血渗出来。
真实感回来了。
我再次看向镜子。
雨还在下。七个“我”站在原地,但这次她们开始向前走。步伐缓慢,脚踩在碎珠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玻璃在燃烧。
我转身想逃,却发现背后不再是墙壁。
是镜子。
我被困在两面相对的镜墙之间,前后都是无限延伸的倒影长廊。每一个倒影里,都有一个穿红睡裙的“我”正缓缓转身,朝我走来。
银链的热度骤然升高。
整条手臂像是被烙铁贴住,皮肤下的纹路彻底变成银色链条状,沿着血管爬向肩膀。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我扑向面前的镜面,用手掌狠狠拍上去。
“告诉我真相!”
接触的刹那,强光爆发。
我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拽住,整个人向前倾倒——不是摔倒,是穿过镜面,掉进了那个下雨的世界。
地面冰冷坚硬。
我趴在地上,喘着气。珍珠雨落在背上,每一颗都带着轻微电流感。我抬起头,七个“我”围成一圈,静静看着我。
中间那个位置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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