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月光折射的清除程序(1/2)
月光还在从相机镜头里流出来,像一束细长的水柱,穿过空气,扎进陈砚胸口那团银光深处。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因为痛,而是某种结构正在内部断裂。我没有松手,也不敢动,只是把相机压得更紧了些,仿佛只要我稳住,这道光就不会断。
可我能感觉到它在变弱。
镜渊的边界开始向内塌陷,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角。那些曾经悬浮的数据碎片不再旋转,而是纷纷坠落,像烧尽的灰烬。可就在它们落地前的一瞬,又化作扭曲的画面——实验室的白墙、滴落的液体、一个女人抱着婴儿低声哼唱。
我眨了眨眼,没躲。
这些影像不再是攻击,它们只是……回来了。
陈砚的指尖忽然抽动了一下。我立刻低头看他,发现他左眼的眼皮在轻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里面睁开。他的嘴唇依旧没有动,但那股银色的光,从心脏位置缓缓扩散到了喉咙,又往上爬,直到照亮了他的鼻梁和眉骨。
“你还听得见吗?”我声音很轻,几乎被空间崩解的低鸣盖过。
他没回答。
但我看见他右手食指微微勾了一下——是我们之前约定的暗号。一次是“是”,两次是“不”。我又问了一遍:“你是陈砚?”
这一次,他勾了两下。
我喉咙一紧。
不是否认,是在纠正。他想说的不是“我不是陈砚”,而是——他从来就不是单纯的“陈砚”。
我想起老园丁说过的话:双生容器,本是一体两面。一个承载记忆,一个承载程序。而他是那个被设计来补全我的人。
“我知道。”我说,“你不是谁的备份,也不是工具。你是你自己。”
话音落下时,相机里的光突然晃了一下,像是信号中断。我赶紧调整角度,让镜头重新对准那轮虚悬的红月。月光顺着镜片滑入,再次接通了光路。这一回,我用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也开始发烫,像是有电流顺着肋骨往下窜。
原来不只是相机在供能。
是我自己。
我的呼吸、心跳、意识,都在被这道程序抽走。就像当年他们把我做成容器一样,现在我也成了清除系统的媒介。
我不怕。
我只是不想闭眼。
陈砚的脸渐渐有了颜色。不是血色,而是一种近乎真实的温润感,像是冬日里晒过太阳的石面。他的睫毛抖了抖,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数据流,没有反光,也没有母亲的倒影。只有疲惫,和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镜子……”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碎了吗?”
我点头:“快了。”
“那你……还能看见自己吗?”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抬起手,很慢地碰了碰我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将熄未熄的暖意。
“别忘了。”他说,“你说过要拍下一切的。”
我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然后我把额头抵上他的,像之前那样。体温已经所剩无几,但我们之间还有一点余热,在彼此传递。
镜渊的崩塌加快了。
四周的镜面一块接一块地裂开,裂痕中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画面——二十年前的实验室,夜晚,灯光昏黄。一名护士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两支试管,里面漂浮着微弱的光点。她眼神颤抖,却坚定地将其中一支注入一个生物舱,另一支则封存进了冷冻库。
那是陈砚的胚胎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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