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骨信终途:人偶工厂的地下祭坛(1/2)
地面的液体还在蠕动,像有温度的呼吸。我站在原地,相机屏幕映出的脸已经不是我的表情。陈砚跌坐在操作台边,手指抠着金属边缘,指节泛白。
“走。”我说。
他没动。
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慢慢抬头,眼神浑浊,像是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但最终还是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晃地跟在我身后。
冷藏区的门自动关闭,锁死的声音沉闷如葬礼棺盖合拢。我们从防火通道绕出基因库,天光微亮,雾气未散。街道安静得反常,连风都停了。
人偶工厂在城郊废弃区,导航早就失效。我们靠记忆里的地图前行,穿过一片荒芜的厂区。铁皮屋顶塌了一半,几具残破的人偶倒在墙角,关节处锈迹斑斑,眼睛是玻璃珠,空洞地望着天空。
工厂地下入口藏在仓库尽头,一块活动地板下。我掀开盖板,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陈旧机油和某种甜腻混合的气息。
梯子往下延伸,比b2更深。我先下,每踩一级,脚底都能感觉到轻微震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跳动。
陈砚紧跟着,中途咳了一声,手扶住墙,掌心留下一道湿痕。我没回头,继续往下。
到底后是一条狭窄通道,两侧墙壁贴满泛黄的照片。全是孩子,穿着统一的白色睡裙,站成一排。他们的脸被划掉,只留下编号:c-01、c-02……一直到c-06。
第七张照片是空的,框上写着“待归位”。
通道尽头是扇青铜门,门中央刻着一朵玫瑰,花瓣由细小骨头拼成。我伸手触碰,那朵花微微发烫。
推开门,里面是个圆形祭坛。
六具水晶棺呈星形排列,中央一座黑檀木棺材高出地面半尺,表面覆盖着暗红色丝绒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香,和刚才基因库裂管中溢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举起相机,切换夜摄模式。屏幕显示地面有微弱热源流动,路径与铁盒肋骨排列图完全一致。
“别靠近那些棺材。”我对陈砚说。
他点点头,从腰间解下银链,缠在左手上。那链子原本是他姐姐遗物,后来成了我们的防身工具。
我盯着地面导管走向,避开几处散发微光的通风口。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触发什么机关。陈砚在我身后划地为记,用银链尖端在水泥地上留下短横线。
走到星阵边缘时,耳边突然响起童声:“妈妈回来了……”
不是幻觉,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同步低语。
我咬住嘴唇,继续向前。
“林镜心!”陈砚喊了一声,“回来!”
我没理他,取出l-07肋骨,插入祭坛中央的地槽。咔的一声,整座空间轻轻震了一下,低语暂停。
我跨入星阵中心,伸手去掀主棺盖。
棺内没有尸体。
只有一张纸,平整地放在底部。
我拿起来,看清了标题——《出生证明》。
姓名栏写着我的名字,日期是三十二年前。父亲栏空白。母亲栏印着一枚指纹,颜色偏红,像是用特殊墨水按下的。
我认得这个颜色。
那是林晚常用的一种印泥,酒红色,永不褪色。
她亲笔签下的母女关系。
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但我没松手。我把证明折好,塞进风衣内袋。
就在这时,六具空棺同时震动。
咔、咔、咔……
棺盖滑开一半,从里面伸出苍白的手臂。那些手臂很细,关节扭曲,指尖长着钩状指甲,猛地抓向我的脚踝和手腕。
我往后退,却被两只手扣住小腿,力道大得像铁钳。另一只手拽住我的相机带,差点把我拉倒。
我甩开背包,抽出铁盒里的肋骨当武器,用力戳向最近的一只手。骨头刺入皮肉,发出类似橡胶撕裂的声音,那只手抽搐着缩回棺内。
但其他手臂仍在逼近。
地面开始发光,血色符文一圈圈扩散,像是心跳般脉动。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湿棉花。
“林镜心!”陈砚的声音穿透混乱。
我看见他冲了过来,银链缠在腰上,另一头甩向我。我伸手去抓,差一点就够到——
手臂猛地被拖向主棺方向。
我整个人被抬离地面,悬在星阵中央,四肢分别被四只手牢牢固定。头顶上方,主棺的丝绒布缓缓掀开,露出下面一张人脸轮廓——是我的脸,闭着眼,嘴唇微张,像在等待什么仪式完成。
“放开她!”陈砚怒吼。
他没有退,反而纵身跃入棺群之间,银链末端对准主棺底部猛刺下去。
金属撞击水晶,爆出一串火花。
所有手臂瞬间僵住。
紧接着,齐齐抽搐,缩回棺内。
我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胸口一阵闷痛。抬头看去,陈砚倒在两具棺材之间,银链断了一截,嵌在他手掌里,鲜血顺着链条滴落。
但他还睁着眼,死死盯着主棺。
我爬过去扶他。
“你还活着?”
他喘着气,“你说呢……”
话没说完,忽然瞪大眼睛,看向我身后。
我也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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