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锚点崩解:真实的自我(1/2)
电视背面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东西在爬。
我握紧了刀。
陈砚靠在墙边,喘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别……别动手。”
老园丁站在角落,影子贴着墙壁,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还看着我,嘴里却不再说话。
那股奶香又来了,混着铁锈味,钻进鼻子里。我的太阳穴开始跳,手指发麻。
电视屏幕上的蓝焰突然扩大,填满了整个画面。童年的我转过头,直直看向镜头外的我,嘴角一点点往上提。
我也笑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等她开口。
我抬起手,刀刃直接劈向屏幕。
刀尖触到玻璃的瞬间,没有碎裂,反而像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画面扭曲,出现无数个重叠的生日场景——一样的蛋糕,一样的红裙女人,一样的菜刀。每一次,她都蹲下来,把刀放进孩子手里。每一次,孩子都松开了手。
这不是记忆。这是程序。
我抽回刀,反手用刀背狠狠砸向显像管。
“砰!”
一声闷响,荧幕炸裂,电火花四溅。碎片飞出时,我感觉脑袋猛地一震,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已经不在排水管里了。
我站在一间冰冷的房间里,地面是金属的,踩上去凉得刺骨。四周没有窗,只有一排排仪器闪着微弱的光。正前方,一个透明舱体缓缓开启,里面躺着一个小女孩,脸色青白,胸口没有起伏。她的衣服上别着一张卡片:许念,7岁。
林晚就站在我身边。
她穿着酒红色丝绒裙,头发挽成髻,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卡。她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真人。
她抬起手,将那枚发卡轻轻别在我发间。
“从现在起,你就是林念。”她说。
我没有动。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它早就埋在我每一次失眠的夜里,藏在我拍下的每一张照片背后。我不是忘了,我是被要求不能记得。
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像信号不稳的录像带。林晚的身影淡去,实验室消失,我又回到了厨房。
膝盖撞到地面,疼得清醒。
我跪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尖碰到那枚发卡。冰凉的,圆润的,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我把它摘下来,攥在手心。
然后用力摔向地面。
“啪”的一声,珍珠裂开,分成七瓣。
每一瓣都映出一个我。
第一个,七岁,穿着白色连衣裙,低着头站在房间中央,林晚的手搭在她肩上;
第二个,十五岁,背着包站在车站,脸上有淤青,手里攥着一张离城的车票;
第三个,二十岁,在暗房里冲洗照片,墙上挂满陌生人的脸,她一张都不认识;
第四个,二十三岁,坐在医院走廊,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眼泪掉在襁褓上;
第五个,二十五岁,站在704室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风衣领子遮住半张脸;
第六个,二十九岁,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左耳多了一枚银环,可她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第七个,现在,跪在破碎的电视机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风衣破了,银环只剩两枚,眼底全是黑影。
七个人,七个时间点,七段被切开的人生。
它们不是断裂的。它们是一条线。
我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碎珠,影像晃了一下,所有画面开始收缩,往中间汇聚,最后变成我现在的样子。
我坐直身体,呼吸慢慢平稳。
我不是林念。
我不是许念。
我是林镜心。
被选中,被改造,被抹去,被重塑。
但我活到了今天。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照着地上的碎片。玩具散落一地,布偶熊倒在一旁,斧头歪斜地插进地板。摇马翻了,轮子还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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