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破碎的系统:陈砚的修复者本能(2/2)

原来那是起点。

我继续往下看。

“移植后第七年,受体出现排异反应。为维持意识锚定,启动二次融合程序,引入第二具容器记忆片段。此后每三年进行一次记忆补充,方式为观看原始录像与接触遗物。”

我忽然想起那些夜里,我总不自觉地翻看老照片。

我以为那是回忆。

其实是进食。

我关掉文件,点开第二项:容器状态监控。

页面刷新,显示出七个名字,对应七具尸体。

前六个都标注着“已失效”。

第七个写着:林镜心。

下面有一行小字:当前稳定度61%,情绪波动值超标,建议立即进行记忆补充。

再往下,是生理指标。

脑电波频率异常,a波与θ波交替紊乱,右半球活跃度高于左半球百分之三十七。

这不是病。

这是进化。

我退出菜单,点进第四项:备份记忆库。

这里有很多文件夹,按年份分类。我找到最近的一个,打开。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我按下播放。

画面很暗,是一个房间。镜头晃动,像是有人在手持拍摄。然后,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穿深灰风衣,扎低马尾。

是我。

但我认得出来,那是三天前的我。我手里拿着相机,走向床边的柜子,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相册。

我坐在床沿翻看。

突然,我停下来,盯着其中一页。

镜头拉近。

那是一张童年合影。我和一个小女孩站在花坛前,她拉着我的手,笑得很开心。我手腕内侧,有一朵玫瑰状的胎记。

画面外传来我的声音,很低,带着颤抖:

“昭……是你吗?”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陈砚站在我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什么。

我说不出来。

我又点开下一个文件夹,更早一些的年份。里面也有视频。我随便选了一个。

画面还是那个房间。还是我。但这一次,我没有翻相册。我站在镜子前,摘下耳环,一颗一颗放进盒子里。

然后我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说了句:

“妈妈,我今天拍了很多照片。”

我关掉视频。

服务器屏幕重新回到主菜单。

我转身,看向陈砚。

他脸色很难看,嘴唇有点发白。

“你还撑得住吗?”我问。

他点点头,“还能再查点别的。”

“不用了。”我说,“我知道够多了。”

他没反对。

我走到打印机旁,把剩下的纸全部扯出来,揉成团,塞进衣服口袋。我不想留下任何能被读取的东西。

然后我拔掉服务器的主电源线。

屏幕黑了。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只剩下门外阶梯透进来的微弱反光。

我扶着墙往回走。

陈砚跟在后面。

我们谁都没说话。

快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

我回头。

他抬起左手,卷起袖子。在小臂内侧,有一朵淡淡的玫瑰印记。

“这个。”他说,“不止我有。”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没回应。

他放下袖子,继续往前走。

我伸手去推门。

门没关紧。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味道。

消毒水混着干枯花瓣。

门缝底下,有一小片泛黄的纸角露出来,像是被人塞进来的。

我蹲下,把它捡起来。

是一张胶片底片。

对着微光一看,上面有两个小女孩的背影,手牵着手,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其中一个,穿着红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