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召见!杨奇的应对(1/2)
第六十四章 召见!杨奇的应对
听涛阁的寂静,带着药草苦涩的余韵,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窗外,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薄纱,只在东边天际染上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杨奇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精壮的后背上,那道被杨豹毒匕撕裂、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此刻已被一种散发着淡淡青木清香的药膏仔细涂抹覆盖。药膏下,新生的肉芽在顽强地蠕动、弥合,每一次细微的牵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刺痛,如同万千蚂蚁在啃噬。他双目紧闭,眉宇间凝着一层驱之不散的阴霾与挥之不去的疲惫。
神象镇狱劲在体内奔涌不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在血脉中缓缓复苏。一丝丝微不可查、却至精至纯的淡金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金线,正艰难地、无比缓慢地向着后背那道伤口汇聚、渗透。所过之处,那被剧毒侵蚀过的、呈现出诡异青紫色的肌理边缘,正被强行剥离、净化,顽固的毒素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那淡金色的气流霸道地驱逐、湮灭。伤口深处,断裂的细微血管和受损的筋膜,也在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被强行修复、连接。然而,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伤口初成之时,甚至更为酷烈!那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被强行撕扯又强行弥合的剧痛!汗水,如同小溪般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精悍的脊背不断滚落,在身下的蒲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象力镇毒如熔金,新肌生处痛噬心。
门外,庭院中沾满夜露的青石板小径上,传来极其轻微、却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不是侍从那种小心翼翼的细碎,也不是护卫巡视的规律沉重,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代表着家族核心权力的沉稳节奏。
杨奇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体内奔涌的神象镇狱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随即又被他强大的意志强行压下,归于深沉的内敛。后背伤口处那淡金色的修复气流也随之隐没,只留下药膏覆盖下依旧狰狞的创口轮廓。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强行压制痛苦后的疲惫,更多的,则是如同古井寒潭般的沉静与警惕。
脚步声在精舍门外停下。
“杨奇公子,”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沉稳恭敬的声音响起,正是家主杨弘身边那位跟随多年、沉默寡言的心腹老仆杨忠,“家主有命,请公子即刻移步静心斋相见。”
杨奇眼中精芒一闪而逝。来了!比他预想的更快!宗祠内那场足以掀翻屋顶的风暴余波,终究还是以这种方式,率先拍打到了他的门前。是福?是祸?是审问?还是…摊牌?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重伤未愈的迟滞感,伸手抓过旁边叠放整齐的干净素白麻布内衫,动作牵扯到后背伤口,让他眉头下意识地拧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沉默地穿上内衫,又套上一件同样素净、没有任何纹饰的青色外袍。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在调整着身体的状态,收敛着体内那足以惊世骇俗的力量波动。当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站起身时,除了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略显苍白,以及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阴霾,整个人已恢复成一个重伤初愈、沉默寡言的旁系少年模样。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深邃光芒,才隐隐透露出这具看似单薄躯体下蕴藏的恐怖力量。
“有劳忠伯。”杨奇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重伤后的虚弱感,推开精舍的雕花木门。门外,身形瘦削、面容刻板如同岩石的老仆杨忠垂手肃立,浑浊的老眼飞快地在杨奇苍白疲惫的脸上扫过,又在他看似平静的青色外袍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面那狰狞的伤口。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随老奴来。”
静心斋,位于杨府最幽静的东苑深处。这里是家主杨弘平素处理紧要事务、静思冥想之所,环境清幽,花木扶疏,与象征家族权力的宗祠大殿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然而,当杨奇在杨忠的引领下,踏入静心斋那扇虚掩的、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紫檀木门时,一股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压抑感,混合着刺鼻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榻、一案、一蒲团、几架书册。此刻,那张铺着素色锦缎的软榻上,家主杨弘正半倚着靠枕。他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单薄,被厚厚的锦被覆盖着,也掩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一名侍从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白玉药碗,用银匙舀着里面黑褐色的浓稠药汁,一勺勺地喂入杨弘口中。每一次吞咽,都显得极其费力,喉结艰难地滚动,伴随着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细微咳嗽。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味,正是来源于此。
软榻旁的小几上,一枚通体布满细密裂纹、黯淡无光的金色印章静静躺着,如同被遗弃的顽石,早已失去了往日象征无上权柄的光泽与威严。正是那枚昨夜在宗祠废墟中,被杨弘强行激发、最终滚落尘埃的家主金印!
杨忠无声地退到角落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墙壁。
杨奇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软榻上气息奄奄的杨弘,扫过那枚布满裂纹的金印,最后落在杨弘那双缓缓睁开、正向他望来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浑浊、疲惫,仿佛燃尽了所有的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重与审视。然而,在那沉重的最深处,杨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锐利的探究光芒,如同黑夜中垂死老狼的最后凝视,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杨奇心中凛然。他上前几步,在距离软榻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动作带着重伤者的迟滞与恭敬,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弟子杨奇,拜见家主。家主…伤势可好些了?”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惶恐不安。
杨弘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奇,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缓慢而沉重地拂过杨奇苍白疲惫的脸庞,掠过他青色外袍下因躬身而微微绷紧的后背轮廓(那里必然隐藏着那道狰狞伤口),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看似沉静、深处却潜藏着难以言喻力量的眼眸上。那审视的目光,带着一种洞彻肺腑的穿透力,仿佛要将杨奇从皮到骨、从血肉到灵魂都彻底看穿!
斋内一片死寂,只有杨弘那压抑的呼吸声和药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那无形的压力,远比任何咆哮质问更令人窒息。杨奇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后背的伤口在绷紧的肌肉下传来阵阵刺痛,额角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冰凉的黑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体内的神象镇狱劲如同蛰伏的巨象,在绝对的沉寂中缓缓流淌,将一切可能泄露的气息牢牢锁死在丹田最深处。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呼吸绵长均匀,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控制着每一丝外露的情绪波动。唯有那微微低垂的眼睑,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与飞速运转的思绪。
枯藤朽榻卧残阳,鹰目如刀刮骨凉。
躬身汗落石声碎,万钧无声压脊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杨弘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命流逝般的沉重感,抬起一只手,微微摆了摆。那动作牵动伤势,让他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新的暗红。侍从慌忙放下药碗,用丝帕小心擦拭。
“起来…回话…”杨弘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砾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谢家主。”杨奇缓缓直起身,依旧微垂着头,姿态恭谨。
“昨夜…宗祠…”杨弘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杨奇脸上,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杨豹…废了…杨刚…重伤…杨文…垂危…还有…你后背…那道伤…”
他每吐出一个名字,目光便锐利一分,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杨奇的脸颊。
“你…告诉我…”杨弘的声音陡然凝聚起一丝最后的力气,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决绝,“你体内…那足以…力破金钟罩…后天巅峰便达…暴气境界…的…力量…从何而来?!”
问话直指核心!没有丝毫迂回!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斋内!
角落里的杨忠,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喂药的侍从更是吓得手一抖,药碗差点脱手。
杨奇的心脏,在杨弘问出这句话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果然!这才是召见的真正目的!力量的来源!这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杨战天攻击他最致命的武器!
他体内奔涌的神象镇狱劲本能地想要咆哮、想要释放出镇压一切的威势来对抗这逼问!但被他强大的意志死死按捺住!后背的伤口在高度紧张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反而让他的头脑在瞬间变得更加清醒、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茫然、委屈,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悲愤!那眼神,如同蒙受了不白之冤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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