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杨雪退缩,众人沉默(1/2)

第九十三章 杨雪退缩,众人沉默

议事厅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杨振长老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内,是绝望、指责、怯懦与死寂交织的泥潭;门外,是初秋微凉的空气,以及…那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冰冷窥视。

杨振长老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臂,紧紧搀扶着杨奇几乎完全倚靠在他身上的残躯。每一步迈出,都牵动着杨奇全身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再次从包扎的布条下缓缓渗出,染红了杨振长老的半边衣袖。杨奇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散乱的黑发遮挡住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沉重如风箱般的呼吸,证明着他还活着。他闭着双眼,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失去感知,整个心神都沉入了对抗体内肆虐的伤痛和识海中那幽冥血契带来的、如同毒蛇噬魂般的冰冷束缚之中。

枯臂撑残躯,血染半袖湿。

垂首气息弱,闭目抗双厄。

血契锁魂冷,伤毒噬骨急。

门外窥伺眼,步步皆荆棘。

听涛阁那熟悉的小院轮廓,在曲折的回廊尽头隐约可见。然而,通往那里的路,却不再平静。两队身着城主府制式玄甲、气息精悍冰冷的亲卫,如同标枪般钉在回廊两侧和听涛阁的院门之外!他们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冰冷的敌意,牢牢锁定在杨振长老和他搀扶的杨奇身上!那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宣告着他们囚徒的身份。

玄甲亲卫列如林,鹰视狼顾锁气机。

回廊尽处听涛阁,咫尺天涯成囚篱。

杨振长老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压力,枯瘦的身躯挺得更直,浑浊的老眼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毫不畏惧地迎向那些亲卫的目光,一股属于先天强者的气势隐隐升腾,如同护崽的老狮,无声地宣示着最后的底线。他搀扶着杨奇,步履沉重却异常坚定,一步步走向那被重兵看守的听涛阁院门。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段回廊,距离院门仅剩十数步之遥时,一个压抑着复杂情绪、带着一丝颤抖的女声,从侧后方响起:

“杨…杨奇…”

声音很轻,带着犹豫、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是杨雪。

她并没有跟随赵括离开,而是独自一人,如同被遗弃的幽魂般,远远地缀在赵括队伍的最后方。此刻,她站在回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一袭素雅的月白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却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她看着杨振长老搀扶下那个浑身染血、气息奄奄的身影,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和低垂的头颅,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曾经明媚动人、如今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中,有水光在剧烈地闪烁。

素衣独立暗影中,贝齿咬唇血欲红。

明眸水光潋滟闪,望断残躯意万重。

杨振长老的脚步微微一顿。杨奇那紧闭的眼睫,似乎也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仿佛没有听见。

杨雪鼓起勇气,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急迫:“杨奇…你…你听我说!不要去!不要去第三场!那是陷阱!是赵括故意给你设下的必死之局!他就是要你死在擂台上!他…”

“雪儿!”

一个冰冷、带着浓浓不悦和警告意味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杨雪的心上,打断了她的话语!

赵括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去而复返,就站在回廊的另一端入口处!他玄色的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俊美却刻薄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毒蛇盯住了不听话的猎物,冷冷地锁定了阴影中的杨雪。

“你在做什么?”赵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杨雪耳中,也传入了杨振和杨奇的耳中,“本少让你留在这里,是让你好好‘照顾’我们未来的杨大英雄,确保他能‘安然无恙’地参加三个月后的擂台。不是让你…在这里…说些不该说的话!”

玄袍再现寒霜罩,毒眸锁定素衣娇。

“雪儿何故违吾意?” 冷语如鞭心魂摇!

“留尔在此护‘英雄’,莫言妄语惹祸招!”

“公…公子…”杨雪娇躯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看向赵括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方才鼓起的那一丝勇气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碎无踪!她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发抖,低下了头,不敢再与赵括对视,更不敢再看杨奇的方向。

赵括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杨雪,目光转向杨振长老和他搀扶的杨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杨振长老,看来你这位‘宝贝疙瘩’,伤得还真是不轻啊?啧啧,这满身的血…真是可怜。本少可是很期待三个月后,能在擂台上看到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呢!可别…让本少失望啊!”

他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威胁。

杨振长老枯瘦的脸上肌肉抽搐,强压着滔天的怒火,冷冷道:“不劳少城主费心!奇儿自有老夫照料!”

“最好如此。”赵括嗤笑一声,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在杨奇身上扫过,带着赤裸裸的贪婪,最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杨雪,“雪儿,记住你的身份和本少的话!好好…‘照顾’他!”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说完,赵括再次转身,玄色身影带着一众黑甲护卫,扬长而去,只留下冰冷的余音在回廊中回荡。

赵括离去,那沉重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丝,但回廊中的气氛却更加凝滞。

杨雪依旧低着头,站在阴影里,单薄的身影显得无比孤独和无助。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啜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看向杨振长老搀扶下那个始终没有抬头、没有睁眼的身影。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想道歉,想解释…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更深的绝望和苦涩,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了赵括冰冷的警告,想起了自己选择的攀附之路,想起了家族可能的覆灭结局…巨大的恐惧和自保的本能,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杨奇的复杂情绪和那微不足道的愧疚。

恐惧自保如潮涌,淹没愧疚与微衷。

攀附之路已难返,家族覆灭在眼中。

千言万语喉中哽,化作苦涩绝望浓。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带着无尽悲凉和认命般的绝望,最后看了一眼杨奇那染血的、毫无回应的背影。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提起裙裾,如同逃离瘟疫般,飞快地跑开了!月白的衣裙在回廊的阴影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幽香,很快便被秋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素影转身疾如风,裙裾翻飞匿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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