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悬一生2(2/2)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沾着点灶灰,这是田宝珍十六岁那年的模样,距离她要带着徐庆利逃离牙芬村,还有整整三天。

院门外传来徐庆利的脚步声,轻得像怕惊着什么,跟记忆里那个后来眼露狠厉的杀人犯判若两人。

“宝珍,我把书给你带来了。”少年的声音裹着晨雾,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门帘被掀开时,他手里还攥着本卷了边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是田宝珍当初随口提过想看的书。

换作从前,田宝珍此刻早该迎上去接过书,絮絮叨叨跟他说逃离的计划。

可现在田宝珍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掠过他身后那片刚泛青的稻田——再过几年,这里会被推土机推平,盖起砖瓦房,但此刻,它还是困住无数人的牢笼。

“阿哥,书我不用了。”她声音平静,没带分犹豫,“三天后,我自己走。”

徐庆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书差点滑落在地。

“宝珍,你说啥?”他往前走了两步,眼里满是困惑,“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一起去市里,我们一起努力,以后……”

“以后是你的以后,不是我的。”田宝珍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沾着泥点的布鞋上——“她”就是心疼他这份踏实,才想带着他一起逃,可这份“心疼”,最后却成了两个人命运里的荆棘。

“阿哥,你阿爸年纪大了,牙芬村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教书。”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我走了,你能过得安稳。”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徐庆利心里,他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嫌我穷?嫌我帮不上你?”

田宝珍没否认,也没辩解。

“我要的日子,不是你能给的。”她转身往屋里走,“书你拿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门帘被放下,隔绝了徐庆利的目光。

田宝珍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到指尖有些发凉——她改变了第一个岔路口,但她的命运,才刚要开始重写。

她走到桌边,翻开藏在床板下的布包,里面只有几块零钱和一张皱巴巴的市高中的招生启事。

这张招生启事是当年徐庆利去市里给她带回来的,也是这张启事燃起了她想去市里闯一闯的野心。

不过当时她还太弱小,几乎凭借一腔孤勇就硬闯去了市里,没有能力去市里以后直接去读高中,而是选择先去打工以后,再去读的书,现在,她要走得更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