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命悬一生番外2(2/2)

倪向东的嚣张惹来了仇家报复,吴细妹怀的孩子没保住。悲伤像乌云压在每个人心头,他看着吴细妹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

那天,他单枪匹马拎着一根棍子,一挑六去找仇家报仇。棍子挥舞的时候,他没觉得怕,只觉得自己帅极了——他要护着吴细妹,哪怕拼了命。

他跑起来时,与坐在车里的倪向东对视,那一眼里,他忽然觉得倪向东变了,变得陌生又冷漠。

从那以后,倪向东彻底变了样。

如果说以前还有点义气,后来的他就是丧良心——夜不归宿,吃喝嫖赌,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有次他在巷口撞见吴细妹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他又去赌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没说话,转身就往赌场跑,把倪向东从牌桌上拽下来,掏出刚结的工钱替他还了债。

倪向东醉醺醺地推开他:“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周围的人跟着起哄:“叫两声来听听啊!”

他忍着心里的疼,还想劝:“倪向东,我求求你,之前都是我听你的,这次你听我一句劝好不好?我们年纪不小了,该找个正经营生,你再这样下去不行的,想想细妹……”

“你会干什么正经事?”倪向东冷笑,“你进去过多少次?有多少案底?还想有光明前途?你以为吴细妹又是什么好东西?别忘了她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开个小破店,一辈子都是伺候人的下贱玩意!”

他还想再说,倪向东却甩开他的手:“烂命一条,烂就烂到底!我这辈子早完了,从出生那天起我们就被扔在烂道上,还想有光明前程?不可能的!”

倪向东被人搀扶着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赌场门口,冷风灌进衣领,他忽然觉得,这份他视作珍宝的“兄弟情”,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执念。

最让他心疼的是后来那次——他接到吴细妹的求救电话,赶到出租屋时,看见倪向东正掐着她的脖子,桌上的酒瓶碎了一地,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他冲上去把倪向东推倒在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倪向东爬起来骂:“你是不是喜欢她?喜欢嫂子是吧?你知不知道她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你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闭嘴!”他厉声打断,把倪向东赶了出去,生怕那些伤人的话再扎进吴细妹心里。

吴细妹扑在他怀里哭,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天晚上送她回去时,他站在门口说:“以后他再欺负你,就找我。”

他懂吴细妹心里的苦——懂她被生活摔进烂泥里的疼,懂她手上沾过不该沾的东西的难,就像懂他自己一样。

有次吴细妹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想了很久,才慢慢说:“因为我知道,被人丢下的滋味不好受。”那天晚上,吴细妹跟他说了自己的过去,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一摊烂泥。

他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还替人坐过好几次牢呢,可烂泥也能长出草来,不是吗?”

他从没告诉过吴细妹,有次替她挡仇家的人,胳膊被刀划开一道大口子,他当时想的不是疼,而是“幸好没伤到她”。

他甚至做好了他们三个要纠缠一辈子的准备——但是后来倪向东杀了人,找到他要他去顶罪,他嘴上硬:“该关关,该判判,我认!”心里却怕得很——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吴细妹。

那时候他偷偷想,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要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她面前,做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做能稳稳护住她的人。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生活还算眷顾他,给了他们转机。是田宝珍帮了他们,吴细妹站出来作证,倪向东最终被判了死刑。

在田宝珍的奔走下,他和细妹终于洗清了过往的牵绊,变得“干干净净”,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们组建了家庭,细妹把小理发店开成了连锁,他有了自己的车队,活成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有人说他活得像个“陪衬”,为兄弟付出,为爱人兜底,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可他不这么觉得。

看着吴细妹从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姑娘,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店主;看着怀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会奶声奶气地叫他“爸爸”,他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成全”,都值了。

只是他有时候也有会想到“阿东”,想起当年那个对他义气的小伙,他们相识幼年,他心中他们的情义是值得一辈子牢记的,他没办法拉他回头,只能祈祷下辈子他们都做普通人,不要再深陷生活的泥潭了。

电视里田宝珍还在说着获奖感言,曹小军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吴细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心里想,或许他们生来真的像烂泥,可只要有人愿意在烂泥里种上花,日子就总能熬出点甜来。

而他愿意做那个种花的人,哪怕自己只是陪衬,也没关系——因为他守着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光。